第272章 活傀儡（2/2）

羊肉颜色像蜂蜜一样亮，琥珀色油光盈润，筷子轻轻一碰便酥软化开。

听说是店里头牌中的头牌，连寻常贵客点单都要提前三日预约。

她一边嚼一边琢磨，这味儿怎么调出来的？

回头试试做给阿姐吃，她肯定乐开花。

现在她最上心的事，就两件，鼓捣吃食，跟阿姐一块儿侍弄花苗。

别的，她压根不想费神。

烛光暖融融地铺在她脸上，映得鬓边碎发也泛着柔光。

薛濯侧过脸，静静看着她。

“这家饭馆的菜，合你胃口不？”

乐雅斜眼瞥了他一下。

本来就好吃，她也没打算瞎说，于是随口点了点头。

薛濯嘴角又往上扬了扬。

“你喜欢啊？那以后常带你来！”

乐雅听得耳朵发烫，耳垂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大公子，真不用这么费心。”

“咱们现在算啥关系，我心里没数。不是主仆，不是亲故，更不是——”

她顿住，喉头轻轻一滚，没把夫妻二字说出来。

“我就盼着，你能早点娶进门一位正经夫人，把我从府里放出去。将来阿姐出嫁，我自己赁个小院，种点花，做点饭，日子也过得舒坦。”

阿姐那小院子，她打心眼里喜欢。

阿姐嫁得不远，就在城西三里外的柳巷，骑马半刻钟便到，她留在京里也方便照应。

但国公府？

那是万万待不得的。

里头规矩多如牛毛，那样的地方，她进去不是做少夫人，是做活傀儡。

薛濯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根乐雅给的玉穗子。

“上次在山脚我就讲明白了，我这辈子不娶别人，只认准你一个。”

他是真想通了。

那些所谓门当户对的婚事，外人听着光鲜，说白了就是天天戴着假面具应付人。

再说了，要是国公府非得靠娶个媳妇才能稳住家业。

撑个一百年，那只能说明他这个当家的太不顶事。

祖宗基业若靠裙带维系，早该塌了。

自家根基若需外力撑持，那便不是根基，是沙上楼台。

比起那些虚名规矩，他更想牵着喜欢的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

他笑了笑，语气挺轻。

“上次龙黔山那档子事，我照葫芦画瓢，让柳如轻也尝了回坠崖的滋味。”

“柳家人两天后才找到她，人还剩一口气，右腿从大腿根往下全废了。连夜挪到城郊庄子里养着，大夫都说，就算灌最贵的药、请最好的人守着，也熬不过一年。”

薛濯慢悠悠问。

“你想知道后来咋样了吗？”

乐雅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些。

“柳家女儿不止她一个，还有两个庶妹，一个刚议亲，一个尚在闺中。爹娘过去瞧了一眼，隔着帘子站了不到半炷香，只听她呛咳两声，便转身就走了。”

“就剩老夫人硬气，颤巍巍拄着乌木拐杖，当夜便搬出主宅，住进庄子陪孙女走完最后一程。临终那夜，握着柳如轻冰凉的手，絮絮念着幼时给她扎纸鸢、教她背千字文的旧事。”

乐雅心里咯噔一下，心口闷闷地发紧，一时不知道接啥话。

说实话，她真没料到薛濯会这么下手。

毕竟柳如轻跟他定了那么久的亲。

可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他不是早说过嘛，最见不得人背后捅刀子、耍心眼？

柳如轻想害她，她自然不会心疼对方，顶多叹口气，觉得有点可惜罢了。

薛濯嘴角微扬，眼睛弯弯。

“我没哄你，句句是实话。你哪天点头答应嫁我，我就哪天等你。”

“趁热吃，凉了腻口。”

乐雅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