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笑（2/2）

他不敢看她那双温柔却疯狂的眼睛，不敢直面眼前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

惶恐之下，苏城用力闭上了双眼。

周遭彻底陷入静谧，只剩他慌乱紊乱的心跳声在耳畔轰鸣。

细微的气流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微凉的额发，轻柔地落在他的眉眼之间，近得暧昧，却危险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离他太近了。

近到苏城能清晰感知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是平日里温柔缱绻的味道，此刻却裹着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要做什么……）

（是生气了吗？……要伤害我？）

无数慌乱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窜动，恐惧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他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下意识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责罚、推搡、暴怒通通没有降临。

下一瞬，一片温热轻柔的触感，轻轻覆上了他滚烫泛红的脸颊。

指尖微凉，力道温柔得不可思议，轻轻贴合着他泪痕斑驳的肌肤，没有半分暴戾。

紧接着，柔软的拇指微微摩挲，缓慢又轻柔地擦过他眼角不断溢出的湿意，一点点拭去他挂在睫尖的泪水。

陌生又诡异的温柔，让苏城浑身一僵，紧绷的身体骤然失神。

他屏住紊乱的呼吸，在极致的错愕之中，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朦胧的水光里，奈芙尔精致绝美的面容近在咫尺。

她垂眸静静凝视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不见喜怒，不见残忍，唯有一片平静的温柔，仿佛方才毁掉伊涅芙、碾碎他所有希望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她的双手温柔地捧住他的脸颊，掌心温度熨帖着他冰凉的肌肤，动作极尽温柔怜惜。

可唯独那双手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

她强行托着他的脸，逼着脊背伤痛、身心俱疲的他抬头，逼着狼狈崩溃的他抬起低垂的眼眸，一分一毫都不许躲闪，只能被迫直直对视着她

四目相对，她平静的目光穿透他眼底所有的脆弱、悲愤与恐惧，将他所有的狼狈尽数尽收眼底。

良久，奈芙尔才轻轻启唇，嗓音温柔软糯，像是在耐心安抚闹脾气的小孩，轻飘飘的语气，却藏着蚀骨的偏执与残忍。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太血腥的东西啊。”

她轻声说着，拇指依旧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动作温柔缱绻。

“机器人没有血，没有惨烈的伤口，不会有狰狞的画面，干干净净的，不是吗？”

“还是说……”

她微微偏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玩味，温柔的声线裹着笑意。

“你被这种冰冷的残骸吓到了？很害怕？”

苏城喉间剧烈滚动，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这张绝美温柔的脸庞，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不是失控暴怒，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清醒的，是理智的，是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地做出了所有残忍的事。

她甚至细致地为他考虑，挑选了最“干净”的方式摧毁他身边的人，不是心软，只是为了不让血腥的画面惊扰她的玩具

奈芙尔凝视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濒临破碎的绝望，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温柔的眉眼间，彻底展露出自私又疯狂的本心。

她微微俯身，额头缓缓凑近他，呼吸交织，声线轻柔，却字字诛心，直白地剖开自己扭曲的爱意。

“苏城”

“我会一直喜欢你，偏执地爱着你，一刻都不会放手。”

“我会伤害你，会弄痛你，会一点点碾碎你所有的倔强和反抗。”

“我最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看你眼底盛满泪水、无力挣扎的模样。”

“我会亲手毁掉你身边的每一份美好，扫空所有靠近你的人，拔掉你所有的牵挂与退路。”

指尖轻轻收紧，捧着他脸颊的力道微微加重，温柔的表象下，是不容撼动的占有与掌控。

“等到最后，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消失。”

“你会慢慢发现，你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别人。”

“周围只剩下我，和我愿意留在你身边的人。”

温柔的呢喃盘旋在耳畔，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病态的告白。

温柔是真的，喜欢是真的，残忍、占有、毁灭，也全都是真的。

苏城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浑身冰凉，表情失控般的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