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这样就不会咬人了（1/2）

说完这句话佩薇转过身，伸手将钳子拿了起来。钳嘴张着，像是一张沉默的、等待被填满的嘴。

苏城瘫在木椅里，头歪向一侧，嘴唇还微微张着，唇边那道细细的温热液体已经顺着下颌淌到了颈侧，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他的眼眸半阖着，视线涣散地落在某个不确定的方向，胸腔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细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的沙哑气音。

他的意识正在缓慢地回笼。痛感从口腔深处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反复地、不间断地烧灼着。

他无法合拢嘴——舌头断口处的创面只要一碰就会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只能维持着这个被迫张开的、狼狈的姿态，任由空气和光线落在那个他不敢去想的、正在流血的位置。

然后他听到了金属碰触的轻响。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她重新走近的身影上，落在她手中那把被举到光线里的钳子上。

钳嘴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那两片铁制的东西安静地、耐心地悬在半空中，像是一个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回答。

苏城的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含混的气音。

那声音从他的唇齿间溢出来，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般沉闷而破碎的质感——他想要说话，想要问她还要做什么，可他的舌头已经不在那里了，那些音节还没有成形便散在了空气里，变成了一声湿漉漉的、不成意义的呜咽。

佩薇在他面前站定。

她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半阖的、泛红的眼眸上，落在他那截还微微张着的、正在渗出淡红色液体的唇缝上。

她的嘴角弯着那抹浅浅的弧度，可那弧度里多了一层方才没有的东西——一种像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充满了耐心的、沉静而笃定的期待。

“妈妈休息一会。”

她的嗓音低低的，轻得像是落在耳边的絮语。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正在发烧的孩子。

“接下来要拔牙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随意

她的指尖从他的额角滑下来，顺着他的侧脸缓缓落在他被迫张开的下颌边缘，感受着那里因为疼痛和紧张而绷紧的肌肉。

苏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他的脊背在椅背上猛地挺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剧烈地挣动起来。

椅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他的手腕在绳索里拼命地扭动，那道深红色的印痕终于被磨破了皮，渗出一线鲜红的血珠，沿着他的小臂内侧缓缓滑落。

“唔——唔唔——”

他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能从被迫张开的唇齿间挤出一连串含混的、像是被水浸透了的呜咽。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她手中那把钳子上，钉在钳嘴张开的弧度上，钉在它正缓缓靠近他唇边的轨迹上。

佩薇看着他骤然剧烈起来的挣扎，看着他眼底翻涌着的那层浑浊的、像是有什么正在崩塌的光，没有急着按住他

她只是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正在尽情绽放的东西。

“虽然现在还什么都没做——”

她轻声说，嗓音带着一种像是真的在解释什么般的耐心

“——但我还是害怕妈妈乱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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