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想明白了吗？（2/2）

他又挤出了一个字。嗓音比方才更哑了，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顶起来的颤。

可他的话还没能成形，佩薇的手指已经动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干脆。她的指尖贴着他的指节，轻轻一拧，一推。

咔嚓。

“啊——！”

那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像是被硬生生撕裂的、尖锐而短促的痛鸣。

他的右手猛地从他手中抽了回去——用力抽了回去，动作快得像是手心里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整个人缩在墙角，右手悬在胸前，食指和中指都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指节处鼓起两团暗紫色的、正在迅速肿胀的淤痕。

苏城看着自己那只扭曲变形的手。他的呼吸急促而凌乱，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细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的颤。

他看着那两根歪向一侧的手指——看着指节处那片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看着指甲缝里因为骤然抽回而磨出的、细细的血痕。

他忽然明白了。她根本不打算放过他。她给的那个选择，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个选项是真的“放过”。不管是铁棍还是龙棍，不管是十秒还是二十秒，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佩薇蹲在他面前，收回了空着的那只手。

她微微偏着头，望着他缩在墙角、右手悬在胸前、整个人微微发颤的模样，嘴角那抹弧度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加深了一寸。

她的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开，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落在他因为疼痛而紧紧抿着的唇线上

“妈妈。”

她轻声开口，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被反复咀嚼过的满足。

她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也不要想着死掉就能解脱哦。”

苏城的脊背抵着墙壁，仰着头看着她站在晨光里的那道轮廓。

她的面容一半沐浴在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那双眼睛里的血色十字纹在明暗交界处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的秘密”

她的嘴角弯着，嗓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家常话

“而且——”

她微微俯下身，指尖轻轻点在他额角那道旧疤上，恰好覆盖在曾经断角的位置。

“我会让你的下一次有不同的体验”

苏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瞬，脊背抵着墙壁又往下滑了半寸，肩膀抵着墙角的转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一样。

他仰着头望着她，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她脸上，在那双带着血色十字纹路的眼眸里寻找什么——寻找某个答案，某个能让他松一口气的、证明他想错了的答案。

可他找不到。她望着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太笃定了，像是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她能保留记忆。）

这个念头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两根被掰断的、歪向一侧的手指在攥紧的动作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得他整条手臂都跟着颤了一下。可他顾不上了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后泛起的红，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从最底部被什么东西搅动上来的、带着恐惧和某种接近绝望的东西。

（她准备了好多折磨我几次了。）

佩薇看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着的光。她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看着他额角重新渗出来的冷汗，看着他那两根被掰断的、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