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i菈TV（2/2）

她望着他，望着他扣住脸、弓着背、浑身颤抖的模样，望着他指缝间露出的那双泛红的、翻涌着某种她完全读不懂的情绪的眼睛。

她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缓缓地垂落回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苏城没有看她。他什么都看不到。他的视野里只有一片翻涌的、模糊的、带着重影的混沌。

他放开脸。

那双眼睛露出来的时候，女人微微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双盛满了恐惧的、破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之后只剩下碎片的眼睛。

他看了她一眼。

只是极短的一眼，短到甚至来不及对焦。然后他猛地转过身，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他开始跑。

跑得跌跌撞撞，跑得毫无方向，跑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他，跑得像是只要停下来就会被什么吞没。

野草从他脚边掠过，碎石在他脚下滚动，他只是跑。头也不回地跑。

这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远处的河流在夕光里泛着碎金般的光。几只被惊飞的鸟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了枝头。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身影在暮色里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草地上。

她的面容还保持着方才微微侧着身、望着他的姿势。

她望着那个跌跌撞撞远去的背影，望着他越来越小的、逐渐被暮色吞没的轮廓。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我……”

嗓音从她的喉咙里滑出来，很轻很轻的，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

那声音和她方才叫他醒来时的语调完全不同，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的钝痛。

“很可怕吗……”

她缓缓地垂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刚才它悬在半空中，差一点就碰到他的肩膀了。

“为什么……”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低得像是在问自己。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上，她没有去拨。

“做错什么了吗？”

她抬起眼，重新望向那个方向。那道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尽头。

只剩下被踩倒的野草还在晚风里缓慢地、徒劳地想要直起腰来。

她站在那里，暮色一点一点地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腰际。

她站在那里，肩线微微塌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重量压在了上面。

“还是说……”

她的嗓音被风吹散在黄昏里，像一句还没有说完的话。

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眼眸里映着最后一缕夕光，那层光泽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我长得像坏人？而且，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