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废弃地狱门（1/2）
“抱歉，今汐……”
无名将那陪伴着自己近一个月多的金色令牌「今州令」卸了下来，小心地放在面前的桌上。
“我觉得，现在的我说不定配不上它的荣誉。”
无名没有一点气势地转身，并赶在今汐喊住自己之前离开了边庭。
唯独留下今汐，漂泊者与寒商，不知应该作何打算。
第二次凋零危机已经过去一天，无名自那之后便又被送进病房，但和过去不一样是，现在的他身上那些伤口仍旧没有痊愈，哪怕只是衣物布料触碰都会引起剧烈疼痛。
这样的他，却仍然纠结于过去自己的表现，甚至将「今州令」交还给了今汐。
可即使之后从今汐这里知道了一切，漂泊者也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振作起来。
——因为他就是那种，只会把所有过错揽在他一人身上的家伙。
而今汐的反应，也相当失落，甚至有些算得上是应激。
她似乎没想到无名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有想到会偏偏在遇到这么大的危机时晕倒。
她和无名一样，认为这是源于自己疏忽而铸就的错误，以至于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随之变成了这种样子。
————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鸣钟之龟，趴在鸣钟涧的冰块上，俯视着那已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摆出切磋架势的秧秧。
现在，她的频率完全算不上好，气息也不稳定。
即使如此，她仍然提着无名制作的那把剑。
只是一看到它，秧秧便只觉得，自己似乎太没用了。
“如果只是为了追上那位无名，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会有多少收获。”
“我知道……有的时候，只凭借努力……很难平复，天赋上的差异。”
秧秧缓缓呼吸着，剑上的青色流风变得越发稀薄。
“可是，之前和他约好了……要站在他的身边。”
“只是站在身边——就足够了——”
沉默良久，鸣钟之龟终于缓缓张口，周围的空气如凝冰一般顿时艰涩起来。
“罢了，我也帮你这一回。”
……
……
……
skip（无冠者的长枪选择了无名作为自己的主人，其中寄宿着无冠者的频率和意志，此后，无名选择一个人静一静，自己去清理残星会。）
……
……
无名在前往清剿残星会据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一个挺符合他想象里瑝珑应该有的那种剑客风格的男人。
“明庭通缉犯仇远，你来今州干嘛？”
无名几乎是瞬间切出来「幻想杀手」，望向眼前轻巧站在竹子枝头上，戴着斗笠，沉默着的那个剑客，呼出一口气。
虽然他先前已然从权限可知的情报里，知道这名为仇远的逃犯内有隐情，或许整个案件的过程就不值得推敲。但他现在懒得废那么多话。
“受某人所托，前来切磋。”
仇远矫健地落在地上，从剑鞘中拔出那把闪亮银光的长剑，斗笠遮掩着他那双灰暗无光的双眸。
“请「今州英雄」，赐教。”
“啧……”
无名不知道究竟是谁喊来这个家伙的，考虑到明庭的通缉犯身份，或许是今汐，或者长离？
他原本想绕开这个家伙自己跑路，但不知为何，明明他的双眼无法目视，却总是能捕捉到自己的踪迹。
就算想要逃跑，这个家伙也会立刻追上来。
这是他的预感。
“话说在前头，我不会留手的。”
“请。”
无名投出末影珍珠，身形闪烁完成的同时挥出一剑，但只以剑身拍向面门，却没有真正痛下杀手。
他认为自己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盲人剑客似乎更像是提前预料到自己的动作，提剑挡住了这一下。
“您的心智，并未被无相燹主之意志所污浊。”
仇远的话语，和他手中剑传来的频率一样轻捷。
“您的意志，也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少废话。”
无名在剑上继续施加力道，将其击退，左手凝聚出了，无冠者死后所化的那把长枪。
——现在的他，能够做到凭借这把长枪，变身成为红翼无冠者战斗，但只有短短的半分钟。
而若是常态使用的话……
那把长枪被无名扔出，仇远轻巧地踩着那仿佛由共鸣能力所化的水墨竹林，跳到了他的身后，在落地的一瞬，无名的身形又一次闪烁，这一回，「幻想杀手」的锋芒宛如万千刀剑重叠在一起，剑身萦绕起漆黑的流火，劈向仇远。
“您的力量……果真，强大……”
仇远的气息骤然一顿，就像是被人抽掉了一秒时间，磅礴的频率几乎如山岳一般袭来。
——眼前的男人，比他以往所遇到的强敌，都要更强，甚至远超那位教导过他武艺的老人。
但下一刻，无名便只感觉手里的剑突然轻了下来，就像从砍石头，变成了砍棉花。
仇远轻巧地将无名的巨力卸下，翻滚着向后退开两步，颤抖的手腕抬起那把长剑，呼吸也逐步加快。
“您的剑，比我遇到的任何人，都要沉重。”
“我知道。”
无名这一回没有使用末影珍珠，而是凭借着自己的速度，跑向仇远，扬起一斩。
不出他预料的，对方接住了这一击。
以剑相斗，能够从碰撞中读出对方的想法。
他一早就知道这个概念，或许是因为频率碰撞，能够让自己也有这种读频率的能力吧。
“您铸造这把剑的材料世间罕有，但这并非此剑沉重的原因。”
“究其根本，重在于您的心。”
仇远那对灰白眼眸，第一次隔着两把交错的剑锋，与他相望。
“重在于您所背负的那些责任，您所承受的那些压力，您所遭遇的那些事故。”
“重在于您背负的昨日恩怨，重在您恐惧的明日生死。”
无名沉默着，抬起手腕，双手持剑，剑锋再次与对方相交错。
“您从来都习惯于抬头，抬头望那些未知的强敌。”
“却也总是低头，注视那些需要您保护的弱者。”
两人再度分开，两把剑因为多次交手而嗡动着，渴望着更多的战斗和切磋。
仇远用力甩着手中长剑，反手握住，另一只手轻点斗笠，继续言道：
“但您一直忘了，看一眼那些被您守护的人们，看一眼，您手里的剑。”
无名本想用着什么话来向他反驳，可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从切磋之中，他确实感受到了对方想传达的意愿。也知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去做。
回头多看看那些自己忽略的人，一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这种道理他也知道。
——但是因为，他是今州的最强者，是万众期待的那个今州英雄，是漂泊者他们所熟知的那个无名。
所以，他才要更加努力地去解决强敌。
如果连自己也解决不了的敌人，他们又怎么能解决的了呢？
而手中的剑……
无名确实一直忽略了这把，从系统到来时便一直跟随着他的武器，是它跟着自己打过所有战斗，击败那些强敌，也是它能进化成为终焉剑，斩杀无冠者。
它一直躺在物品栏的第一格，安静地，跟随着自己。
就像那些，他一直遗忘掉的东西。
“您的剑从未收入鞘中，始终锋芒毕露，过刚则易折，过盈则溢满——”
“在您迷茫的时候，不妨回头看一看那些，被您落在身后的伙伴们。”
仇远收剑入鞘，拿在手中，向无名抱拳。
“终有一天，她们也会成为包容着您的剑鞘。”
言罢，仇远的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咀嚼着这些言语的无名，在一阵沉默以后，颇有精神地“啧”了一声。
“这家伙怎么挨我一顿打就跑路了。”
“老大，泥不生气了？”
脑海里传来了声骸们七七八八的议论声。
“嗨呀，我哪里生气了！”
——自从无名醒来以后，声骸们便一直安静而沉默地，等待他重新振作起来。
因为它们也比谁都知道，比谁都清楚，无名究竟承受了怎么样的压力。
“接下来，就按照指南针的方向，走吧。”
……
……
……
skip
……
等无名抵达指南针指向的，据说是残星会据点的地方时，他首先看到的，是那座残缺了一边角，由黑曜石所组成的门框。
地狱门下方是岩浆与猩红的地狱岩，高温将空气灼烧得略微扭曲，残星会的那些成员全都四散倒在地狱门两边，唯一还站立着的，是那披着亚麻长袍的少女。
她的兜帽散在背后，深蓝色发丝不太规矩地分成两束，散在脑后，脸庞秀丽，肌肤白皙，她伸出的手臂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双手手腕的位置悬浮着一轮月亮形状的手环，修长而光洁的双腿上同样缠着两圈白色丝带。
似乎是意识到了无名的到来，这位女孩将双手负在身后，随即轻轻弯腰，转过身来。
“地狱传送门——这个废墟，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一旦修补完成，就能进入传说中的地狱，对吧？无……”
这个女孩在言语尚未说完以前，附魔钻石剑便已然被对方举到了自己耳边，漆黑的流火随着风浪一会一会地跳动着，泛着白色光辉的左眼牢牢锁定她的脸庞，仿佛下一刻就会真正砍下来。
“这可不是对待淑女的方式哦——无名先生。”
这个女孩，似乎并不害怕无名这副侵略性十足的动作——她的脑袋甚至往「幻想杀手」的剑身上稍微靠了靠。
“您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废墟的名字吗？”
“当然好奇。”
眼前的女孩对自己没有敌意，否则的话就会爆红名血条。
但令无名有些在意的是，她的血条上无法显示出名字，是一片空白。
“但相比之下。”无名收回「幻想杀手」，但目光仍然注视着她头顶的血条。“我更好奇你的来历。今州可没有你这种风格的来客。”
“无名先生都是这么直接地和女孩子说话吗？”
少女又向着无名的方向凑近了些，在看到对方向后拉开距离，便轻笑出声。
“明教，你应该听说过这个组织吧。”
“略有耳闻。”
“嗯——我因为某些老家伙的嘱咐，特意，千里迢迢——赶到今州哦。”
对方的声音拉得很长，右眼俏皮地冲着无名眨了两下。
“因为命运的涟漪，将会在这里诞生，我很好奇，能够拨动潮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然后嘛，就在这里碰到你了。”
“所以你在观察我？因为我的共鸣能力？”
先前从弗洛洛那里知晓过明教的一些碎片背景。供奉创世神「HIM」的组织，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说不定也是被末影龙牵扯来，获得了所谓MC系统。
既然如此，他们接触自己也情有可原了。
“准确来说，是神力。”
眼前的少女三两下跳过岩浆，踩在地狱岩上，伸出手来抚摸着那黑曜石门框。
“创世神的力量，只有特殊的人才能获得，比如说我，也比如说你，无名先生。”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很特殊。”
“不，你从头到脚都很特殊。”
少女略带挑衅意味地打断了无名的话，只是在下半局，语气略微低沉下来。
“甚至，能够战胜那样强大的敌人。”
无名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少女又微笑着，双手轻提起长袍两边，向无名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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