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南美雨林:双线(2/2)
“克劳萨!”
“走啊!”
他用左手把爆破装置按进怪物的胸腔,脸上全是雨水、血和泥。爆炸的红光照亮著他的眼睛。
不甘、嫉妒、渴望。
还有某种,已经做出选择的疯狂。
爆炸彻底吞没了他。
地面裂开,克劳萨连同那只b.o.w.一起坠进下层的河道。
里昂衝到边缘。
她只看见翻滚的水,半截断裂的军刀,还有被河流捲走的血色。
克劳萨的声音像从火光里挤出来。
“人类……”
后半句被水声吞掉。
可里昂听见了。
人类真的太慢了。
她站在边缘。
按照过去的她,她会跳下去寻找克劳萨。会找,会喊,会自责到无地自容。
现在呢
dys在脑海里轻轻笑了。
“別装啦。”
“他没死。”
里昂静了一秒。
火光在她眼底跳动,其实克劳萨落入河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我知道。”
dys像是更开心了。
“你居然一点都不在意了看来你的的確確变了呢。”
里昂看著河水。
克劳萨没有死。
但某些东西,確实已经死了。
她转身,扶住曼努埃拉。
“行动结束了。”
dys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笑得很轻。
“你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蕾欧娜小姐,当你改用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和过去的你,就已经完全失去关联了呢”
里昂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了,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爆了。
雨林下游,一处被废弃的码头旁。
克劳萨被人从泥水里拖出来时,已经陷入半昏迷了。
右臂血肉模糊,神经受损严重。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只换来一阵钻心的痛。
有脚步声靠近。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他眼前。
克劳萨艰难抬头。
威斯克站在雨里,墨镜后看不清眼神。
“你看见了。”
克劳萨喘息著。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阿尔伯特威斯克,也知道他的意思。
他看见了蕾欧娜s甘迺迪在村庄中央,让那些感染体跪下的画面。
看见了庄园深处,t-维罗妮卡bow在她面前安静的画面。
克劳萨咬著牙。
“她是什么”
威斯克笑了一下。
“她是什么她,象徵著很多。”
“我要那种力量。”
这句话几乎是从克劳萨牙缝里挤出来的。
威斯克蹲下,看著他的右臂。
“人类的身体,总有极限。”
克劳萨闭了闭眼。
“我知道。”
“你可以继续,做一个失败的士兵。”威斯克说,“或者,接受进化。”
克劳萨看向自己废掉的手臂。
身为人类时,那只手臂跟自己並肩作战完成了很多任务,但是。
他忽然想起了里昂的手。
那只手只是轻轻抬起。
怪物就跪下了。
“我能变得像她一样吗”克劳萨问。
威斯克微笑道。
“不。”
克劳萨眼神一沉。
威斯克继续:
“她是独一无二的,而你,会变成属於你自己的怪物。”
雨水顺著克劳萨的脸往下流。
他沉默很久,做出了这个决定。
然后说:
“那就开始吧,我等不及了。”
威斯克站起身。
“欢迎,来到真正的战爭。”
克劳萨被推进车里。
车门关上。
人类杰克克劳萨,已经死在了哈维尔的雨林里。
活下来的,是一个自愿和病毒融合变成怪物的人。
同一时间,美国,华盛顿。
高档私人会所的灯光,柔和得过分。
这里没有雨林,没有血,没有b.o.w.。只有古董木桌,昂贵酒杯,,几十万美金一瓶的上好美酒,一点爵士乐,还有窗外被修剪得非常乾净的花园。
艾达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杯沿。今天她倒是依旧是那一身乾净利落的红裙,这一身最能彰显她的成熟魅力。
德雷克c西蒙斯坐在她对面。
他看起来很有礼貌。
礼貌到了,让人討厌的地步。艾达感觉她跟活在旧美国时代的贵族差不多。
他衣著一丝不乱,语速平稳,眼神却总让艾达想起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並非下流,他像在欣赏一件,他认为终有一天会独属於自己的艺术品。
“王小姐,”西蒙斯说,“你总是让我觉得,世界上的谎言也可以有独一无二的美感。”
艾达没有碰酒,她可不敢碰除了里昂递过来的酒杯。
“我可不喜欢这种开场白。”
西蒙斯笑了笑。
“我知道。”
“那就说正事吧,席梦思。”(bhi)
西蒙斯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阿尔伯特威斯克在伦敦之后转移过一批数据。其中的一部分与甘迺迪小姐有关。多病毒適配、t-雾株反应、还有某个尚未確认的隱藏载体。”
艾达的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继续。”
“另一条线指向南美。你的小女朋友现在正在那里,不是吗”
艾达抬眼,这是一种威胁,她眼神开始不悦了。
脚下的动作很快,她一条腿已经猛烈的伸出去,高跟鞋卡在了西蒙斯的小腿上,如果西蒙斯想做点什么,她就一瞬间制服西蒙斯。
西蒙斯仍然面色不改,始终微笑。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王小姐。我只是消息灵通。”
艾达的声音冷了些。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合作。”
“说实话。”
西蒙斯看著她,摆了摆手。
“我这个人,绝对诚实。”
艾达终於笑了一下,不过是皮笑肉不笑。
“你找错人了。”
“不。”西蒙斯说,“我找的正是你。”
他的视线太认真而炽热。
认真到,能让每一位人类都不適。
“你一直站在错误的人身边。”他说,“威斯克,甘迺迪,某些灰色僱主。他们都只看见你能做什么。”
艾达把文件合上,已经知道了这份文件的內容。
“而你呢,你看见什么”
“我看见你,本该站在更大的棋盘上。”
艾达站起身来,收拾自己的小包准备离场。
“这就是我不喜欢和政客说话的原因。”
西蒙斯没有阻止她。
“合作关係仍然成立”
艾达看著他。
“非常有限的合作关係罢了。”
西蒙斯笑了,他面上显得没有一点城府,很开心的样子。
“这就已经足够了。”
艾达转身离开。
她走出了会所,夜风吹到脸上,才觉得那种被精致灯光裹住的不適感稍微消散了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威斯克已回收资產。男性军方人员。右臂严重创伤。疑似与南美行动有关。】
艾达停住。
她看著那行字,眼神沉了下去。
然后她给里昂发了一条消息。
【回来后,告诉我,你有没有又变得更像女王了。】
发送成功。
她握著手机,站在夜色里很久。
西蒙斯在二楼窗边看著她离去的背影。
他轻轻摇晃酒杯。
“她不该只站在甘迺迪小姐身边。”
他低声说,这句话就显得痴意很重了。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谁才配在她身边,谁才是真正理解她的人。”
返航的运输机上很安静。
曼努埃拉坐在一侧,披著毯子,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她还活著,但实在是脆弱的不像样,仿佛油尽灯枯一般。
里昂坐在另一边,手里拿著这次的任务报告。
克劳萨的断裂军刀被装在证物袋里,放在她脚边。
报告里有一行字:
杰克克劳萨,行动中失踪,推定死亡。
里昂看著那一行,看了很久。
dys在她脑海里慢悠悠地说:
“撒谎,可不像你哦。”
里昂没有抬头。
“我大概猜到了什么,因此,就这么做报告吧。”
dys安静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真的,越来越有趣了啊。”
“现在的你,还剩下几分性格,是原来的里昂s甘迺迪的”
dys这句问完,里昂开始沉思,她没有立刻回应。
通讯器亮了一下。
艾达的信息跳出来。
【回来后,告诉我,你有没有又变得更像女王了。】
里昂看著那行字。
指尖晃动地停在回復键上,很久没有动。
她很想说没有。
但她知道,那不是真的,而且,艾达,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真正能够放下心扉的人。
最后,她回了一个,“好的,我在路上了。”就关掉了屏幕。
运输机穿过云层。
南美雨林在下方变成一片深得看不见底的绿色。
有些人死在爆炸里。
有些人死在自己终於想要变强的那一刻。
而里昂第一次觉得,分辨这两种死亡,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我只要,能够保护我爱的人,能够让更多的人免於生化病毒的侵袭,那么我就始终,还是那个里昂s甘迺迪。”
里昂对著dys在意识里说道。
“喂喂,这次真的有点像日本中二小说了噢。”
里昂没有再回復dys,她攥紧了拳头。
她似乎,在找到了自己的答案的同时,又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