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归途(1/2)
三人的身影,在虚空中化作三道金色的流光。
陈业走在最前面,他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是一层透明的铠甲,又像是一层流动的水膜。那棵巨大的光之树,已经不再是悬浮在原地的了——它在陈业触碰它的那一刻起,就像是一个被唤醒的活物,根须开始缓缓收缩,枝干开始缓缓折叠,整棵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流,顺着陈业体内的通道,流入了他的身体。
不,不是流入他的身体。
是连接。
那棵树依然在虚空中,但它的根,已经穿过了无尽的黑暗,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延伸到了陈业感知所能触及的每一个角落。而陈业,就是那张网的中心,是那棵树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初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还在无意识地发抖。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没有再哭。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曜走在最后面,他的步伐沉稳而安静,像是一道无声的影子。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陈业的背影上,落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上,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更像是某种深沉的、无声的告别。
他们走了很久。
虚空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日月的更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浮现的星尘碎片。但陈业不需要方向。他体内的那条通道,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引着他,朝着归墟所在的方向延伸。他能感觉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力量在呼应着他,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黑暗中发出最后的光。
那是归墟。
“快到了。“陈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虚空中,却像是一声惊雷。
初抬起头,看到前方的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些轮廓。那些轮廓像是建筑物,又像是骨骼,巨大而扭曲,在虚空中形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牢笼。那牢笼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出微弱的光,但那光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紫,像是腐烂的星辰,像是被污染的血液。
而在牢笼的最深处,有一个身影。
陈业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归墟。
归墟盘腿坐在牢笼的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黑色的锁链,那些锁链从牢笼的四壁延伸出来,穿过他的身体,像是钉在十字架上的钉子。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散落在肩头,像是一片枯萎的雪。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陈业知道,那张脸。
“归墟。“陈业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归墟像是没有听到,又像是已经听不到了。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那些黑色的锁链在他身上缓缓蠕动着,像是活物,像是寄生虫,正在一点一点地汲取他体内最后的生命力。
陈业的心猛地抽紧了。
他能感觉到,归墟体内的“湮灭之痕“已经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了。那不是一道伤痕,而是一片领域——一片由纯粹的毁灭和虚无构成的领域,正在从归墟的丹田处向外蔓延,像是一种无法遏制的瘟疫,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吞噬、被消解、被归于虚无。
“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初的声音在发抖,她捂住了嘴,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曜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陈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着那座牢笼走去。
当他靠近牢笼的那一刻,那些黑色的符文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是感知到了威胁,像是一群被惊醒的毒蛇。一股极其强大的排斥力从牢笼表面涌出,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上,将他推退了三步。
陈业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退。
他抬起手,将手掌贴在了牢笼的表面。那一瞬间,他体内的光之树猛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根须疯狂地向外延伸,穿过他的手臂,穿过他的皮肤,像是无数条金色的丝线,刺入了牢笼的表面。
那些黑色的符文开始和金色的根须接触。
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种极其刺耳的声响,像是金属在尖叫,像是玻璃在碎裂。黑色和金色在那接触点上猛烈地交锋,像是两种互不相容的力量在殊死搏斗。黑色的符文试图吞噬那些金色的根须,而金色的根须则在拼命地净化那些黑色的污染。
陈业感觉到了痛。
那种痛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他的意识,然后一点一点地扭曲。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开始轰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但他没有松手。
“我来了。“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我来带你回去。“
牢笼深处,归墟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细微,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陈业感觉到了——通过那条连接光之树的通道,他感觉到了归墟体内那盏快要熄灭的灯,忽然颤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风中护住了最后一缕火苗。
然后,归墟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是两片沉入海底的天空,疲惫、苍老,但在看到陈业的那一刻,忽然亮了一下。那亮光很短暂,像是流星划过夜空,但它确实存在。
“你……来了。“归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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