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四十二页(2/2)
方岚盯着屏幕:“看谁下车。”
九点整,一辆旧出租车停在大厦门前。车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周慕白。是郑伯。
老人没上楼。他站在台阶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和一个U盘,对着镜头:“老周让我先来,把这二十年欠贺家的账,念给你们听。”
弹幕炸了。替周慕白跑腿的人,是贺临的旧顾问。这道题全网算不通。
U盘里的东西算通了。1999到2003年,鼎盛内部转账凭证,两亿七千万每一笔的去向,笔笔有据。最后一笔“销账确认”的经手签名,款那年,贺临十六岁。
“他不是不知情的继承人。”沈砚对着镜头念完比对结果,“他是未成年时就签过字的经手人。”
顶层反应比预想快。律师团当众宣读一份1998年的《谅解协议》:周慕白收钱封口,领款签字人,林晚。
方岚还没接话,接线室的信号先进来了。林晚把汇款回执原件拍在镜头前,纸面占满全屏。
“补签的十一天,补的就是这个。”她。
沈砚的笔迹比对同步出结果:协议上“林晚”二字的笔迹,与贺临生母的旧签名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贺家伪造协议。”方岚对着镜头,“用自家人的名字,替我妈顶了二十六年骂名。第37页那个‘周’字改姓的规矩,贺家比谁都熟,他们也干过。”
在线人数冲过八千万。
程鹤鸣念名单念到第40个。他撑着桌沿,额头全是汗,方岚第三次伸手想接话筒,他攥着不放。
“名单当年有副本。”念完最后一个名字,他喘着,“1998年华声台庆彩排,名单是节目道具,被摄像机拍进去了。副本不在纸上,在录像带里。”
温荔的手已经在了。华声资料库,2000年台址搬迁,一批旧录像带以“损毁”名义报废,报废处置单的签字人:郑伯。
镜头切回楼下。郑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盘贴着华声旧标的录像带。他把带子举到镜头前,站得很直。
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六年。
片段接进直播。1998年彩排现场,白板上41行名字,清晰可见。第41行被一个穿夹克的年轻人挡着。镜头扫过侧脸,年轻的贺临,当年就在彩排现场。
画面定格,推近。第41行,两个名字并排。
一个叫周慕白。另一个,被郑伯的手掌挡住了。
直播间安静得能听见设备的风扇声。第41个是我自己,这句昨夜的话,现在成了半句谎。
录像带末尾没切干净,录进了彩排间隙一句对镜头外的低语。现场声纹实时跑完,结果挂上屏:与昨夜连线声音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
周慕白活着。昨夜话的,就是他本人。
郑伯把带子放下,展开信,念最后一行:“老周,他不上楼。他要方岚一个人,带一样东西下来见他。”
“什么东西。”方岚。
郑伯抬头看向镜头,一字一顿:“账本第42页。那本账,从来不止41个名字。”
直播间镜头扫过来。方岚低头翻开账本最后一页。
纸页边缘,有半枚她从没注意过的撕痕。颜色,比第41页的撕口,还要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