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一幅治愈他心灵的画(1/2)
薄九司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粗浅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日记本,指腹摸了摸最后那行铅笔字。
“……您拖梦给我,是想让我释怀?”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送来了天边的晚霞,余晖在木质地板上,慢慢移到薄九司的脚边。
他合上笔记本,揣进外套内侧,紧紧贴着胸口,站起来往外走。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他走到车边,脚步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灰白色的墙面爬满了藤蔓,铁门半开着,风从走廊里穿进去。
他想起梁玥的那句“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已经走过了万重山,可她没能看见他泊岸。
她明明是天上月,照着河里那艘船,想把船送到更远的地方,却被关在这栋楼里十年。
山太高,水太急,她没有等到舟靠岸的那一天。
夕阳从楼顶斜下来,在薄九司的肩膀上。
他收回目光,上了车。
“去婚纱店。”
车开起来,他降下了车窗,风和晚霞都印在他脸上。
迎着风,他闭上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
车载着他离开晦暗的山林,来到光明的沿海大道。
身后的晚霞仿佛在欢送他告别沉重晦暗的过去。
前方坦途,路灯照着这条笔直的路。
他要去找他的老婆孩子了。
……
薄九司到婚纱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
婚纱店门口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橱窗里透出来。
他靠在车边,没急着进去,目光隔着玻璃望进厨房,锁定那一道柔淡的身影。
聂京枝坐在画板前,手里拿着画笔,金颂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画板,笑得前仰后合。
聂京枝被她笑得脸都红了,拿画笔往她脸上扫去。
金颂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撞到后面的花架,又笑着站回来,指着画板上的什么地方,嘴巴不停地在。
隔着玻璃,薄九司听不见她们在什么,但能看见聂京枝笑着噘嘴。
她拿画笔去敲金颂的头,金颂缩着脖子躲,顺手从桌上拿了颗草莓塞进嘴里。
两个人闹成一团。
橱窗里透出一层光晕,将这副温馨的画面,描绘出幸福的模样。
薄九司站在外面看了许久,嘴角微微动了下。
他推开了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
聂京枝抬起头,看见他出现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回来了?”
“嗯。”他走进来,目光在画板上。
那是一幅水彩画,还没画完。
草原上,绿色的草铺开来,尽头是绵延起伏的山,山顶白雪皑皑,被阳光照成神迹般的金色。
天上飘着几只风筝,云很淡,两匹马在辽阔的草原上奔跑,一匹大的,一匹的。
草原上还有一个女人身影,正朝远处张开手臂。
远处有一个的身影,正朝她奔跑过去。
聂京枝抬头看见他盯着画有些出神,眉眼弯弯:“我画得怎么样?”
薄九司没有回答。
金颂和胡芬幸灾乐祸地相视一眼:“九爷该不会也觉得幼稚吧。”
“去去去。”聂京枝尴尬地推她们。
薄九司看了她们一眼,视线重新在画上:“独一无二。”
聂京枝眼里瞬间亮起来,期待地眨眼:“你看懂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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