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强者不可辱(1/2)
花月娘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陆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渗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轻轻晃动。
她掌心的温度在一点点回暖。
指尖不再发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笃定。
“奴家信。“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陆寻身后三步处停下,缓缓开口:
“星云卷,有一卷在落日星的暗乌一族手中。“
陆寻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暗乌一族?“
“暗乌一族是金乌一族的分支。
传说上古时期,金乌一族曾有族人被黑暗之力污染,血脉中染上了极阴之毒。
那些被污染的金乌族人被逐出祖地,辗转流落至落日星。
在暗夜深渊中扎根繁衍,久而久之便成了暗乌一族。“
花月娘的声音沉静下来,语速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经过反复确认的笃定:
“暗乌一族世代守护着那卷星云卷,将其视为族中至宝。
据说那是他们先祖从金乌祖地带出来的唯一遗物。
任何人想要触碰那卷星云卷,都要通过暗乌一族的考验。“
“什么考验?“陆寻问。
花月娘摇了摇头:“奴家也只知道这些。
暗乌一族生活在落日星的暗夜深渊中,那里终年不见天日,黑暗之力浓郁得如同实质。
寻常修士踏入其中,灵力会被腐蚀、神识会被侵蚀、肉身会被黑暗同化。
若非暗乌族人本身,根本无法在深渊中久留。“
她顿了顿,看着陆寻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奴家知道的,都已经告诉公子了。
落日星的暗夜深渊凶险万分,公子若是要去……千万小心。“
陆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花月娘站在原地,看着他依旧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公子……奴家方才说的服侍之事……“
“你走吧。“陆寻的声音平淡,但语气中的决绝没有丝毫松动。
“刚才的约定已经作废。你告诉我星云卷的下落,他日我若登临绝巅,自会兑现承诺。其余的事,不必再提。“
花月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纠缠,朝着陆寻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推开门,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夜风从敞开的门扉中灌入,吹得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陆寻坐在床榻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落日星,暗乌一族,星云卷。
他已经有两卷在手,若是能在落日星拿到第三卷,就只差最后一卷了。
星辰仙王的终极传承,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造化。
但无论如何,也比现在不知道做什么强。
陆寻有感,第十二座洞天的凝聚,可能需要星辰仙王的终极传承……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深处,继续寻找开辟第十一座洞天的契机。
与此同时,流枫城的另一头,夜色笼罩下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之中。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说什么?何威被杀了?“
一个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他坐在主位之上,身形魁梧如一座小山,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此人正是何家当代家主,何宽。
他面前跪着一个浑身发抖的仆从,额头贴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是……是的,家主大人。何威公子今日在星辰台前,被人当众斩杀。尸身……已经被天零公子派人送了回来。“
何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什么人做的?“
“据说是星空古界外来的修士,名唤陆寻。“仆从的声音微微发颤。
“此人……据说只有洞天境巅峰的修为。“
何宽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洞天境?“
“是……是的。小人起初也不相信。
何威公子乃是列阵境修为,怎么可能被一个洞天境修士斩杀。
但天零公子送来了一块留影石,说是记录了当时的全部经过。家主大人……一看便知。“
仆从双手捧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留影石,高高举过头顶。
何宽抬手一招,那留影石便自行飞入他的掌中。
他捏碎石上的封禁,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石中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何威站在星辰台下,面目狰狞地朝对面那个少年嘶吼着什么。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副狂妄嚣张的姿态,隔着留影石都能感受到。
然后,那个少年抬起了手。
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宝术光芒,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拳锋落在何威胸口的瞬间,何威整个人猛地僵住。
瞳孔在刹那间涣散,然后如同一截枯木般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何宽坐在主位上,看着那幅定格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何威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然后又移向那个出拳的少年。
那少年面容平静,眼神淡漠,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即便隔着留影石,他也能感觉到那股从画面中透出来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洞天境……“
何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他反复播放了三遍那段影像,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看得更加仔细。
他的目光在陆寻出拳时的肌肉走势、步伐落脚、气息流转上一一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强者不可辱。何威自持身份、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跪在地上的仆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家主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家主大人的意思是……此事就此作罢?“
何宽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家族子弟当众被杀,何家若是毫无动作,岂不是被外人轻看耻笑?“
“那家主的意思是……“
“让何宇去一趟。“何宽的声音平淡,“三天。三天之内,能杀便杀,不能杀,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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