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新的尝试（2/2）
那些逆转的洞天壁面在不断地崩裂、修复、再崩裂。
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剧烈的灼烧感，如同有岩浆在他的经脉中奔涌。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
最初只是额头和脖颈，然后蔓延到双臂、胸口、后背。
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将他身下的岩石染成了一片暗红。
第六座、第七座、第八座。
他开始真正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些洞天壁面的星光在急剧地暗淡下去，金色的光芒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一丝一缕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纯粹的暗色，在他的洞天壁面上缓缓弥漫开来。
那是黑洞之力。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逆转的洞天正在从星光的核心向某种未知的黑暗形态转化。
原本璀璨的星辰符文变得模糊，而那些符文缝隙中渗透出来的暗色光芒，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吞噬之性。
它的手指探入壁面时，那些金色的星力在自发地向它汇聚，然后被它吞没、消融、化为一体。
有风从他的身体周围卷起。不是自然的夜风，而是从他体内逸散出来的那种吞噬之力搅动了空气。
他周围的草叶开始朝他倾斜，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尘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地向他的方向汇聚。
他在变成一座黑洞。
这个念头掠过心头的瞬间，第九座洞天和第十座洞天同时开始了逆转。
十座洞天全部逆行的刹那，他的身体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在喷出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回他的身周。
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血雾，如同某种诡异的诅咒。
他的神海中意识在剧烈震荡，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重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的血管在疯狂搏动。
那些金紫色的光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黑色调的暗沉。
吞噬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蔓延。
他能感觉到，那些逆转的洞天正在相互牵引、相互吞噬。
一座洞天中逸散出的星光被另一座洞天吸收，另一座洞天的星力又被第三座洞天牵引过去。
十座洞天如同十只互相撕咬的野兽，在他的丹田中掀起一场疯狂的混战。
他的经脉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冲击。
顺行的惯性想要恢复原位，逆行的逆转之力想要继续深入。
两股力量在他的血肉中疯狂对冲，如同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撕碎。
骨骼在嘎嘎作响。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左臂的尺骨上传出一声细微的裂纹声，然后是右肩的锁骨、胸前的肋骨、腿骨。
血从他的五官中同时涌出，顺着他下颌滴落在岩石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泊。
座下的岩石开始龟裂。
那些裂纹从他的身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张正在张开的蛛网。
草叶枯萎，沙土飞旋，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区域。
那个区域中的所有东西都在被吸向他的身体。
碎石、枯草、尘埃，甚至那些细碎的月光，都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朝着他汇聚。
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悬停了一瞬。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心底炸开——再继续下去，他会炸开。
十座逆转的洞天在他的丹田中失去了平衡。
它们之间的吞噬与反吞噬正在形成一个无法控制的正反馈循环，如同往火中浇油，只会越烧越烈。
陆寻猛地睁开眼，强行将神识从洞天壁面上撤了回来。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他的丹田深处炸开，十座洞天在失去约束的瞬间如同弹簧般骤然回弹。
金色的星光从壁面上疯狂地喷涌而出，将那些弥漫的暗色光芒冲刷殆尽。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口中又溢出一大口鲜血，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岩石上，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血液从他身下的岩石上渗入地面的缝隙中，将整片山丘都染上了一层暗红的斑驳。
他的呼吸如同拉风箱般粗重而急促，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翻涌着，像是被一双大手反复揉捏过的面团。
他仰面躺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直直地望向头顶的星空。
那些星辰还在那里，璀璨而遥远，如同亘古不变的注视者。
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虽然那弧度带着血丝，带着痛楚，却带着一种纯粹的笑意。
他刚刚差一点把自己炸成一团血雾。
但他也看到了那条路的雏形。
逆转洞天，是可以通向某种他从未抵达过的境界的。
那些吞噬之力的浮现，那些暗色的光芒，那种与星相之力截然相反的力量，全都真实地存在过。
他只是需要找到那个平衡点，在不失控的前提下，去一点点地触碰那片未知的边界。
夜风重新吹拂过他的脸颊，将他衣袍上的血迹一点点吹干。
陆寻缓缓撑起身体，盘腿坐好，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逆转全部的洞天。
他尝试着只让第一座洞天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逆时针转动一线。
然后将肉身洞天中逸散出的龙象之力填补在那些壁面裂纹上。
用第三股力量去中和顺逆两股力之间的冲突。
他在寻找那个平衡点。
他没有立刻再次尝试，而是先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方才那场近乎崩溃的逆转所带来的残余波动。
十座星相洞天已经恢复了顺时针的运转，星光重新充盈在壁面之上，金色的光芒将丹田照得通明。
但方才那些逆时针旋转时留下的暗色痕迹并未完全消失。
它们在洞天壁面的边缘处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沉。
他注意到一个关键的现象。
当他在逆转过程中强行将逆转之力维持下去时，洞天中的星光在急剧地消耗。
那些金色的星力如同被燃烧的灯油，以远超正常运转的速度损耗着。
而当星光的浓度下降到一个临界点之后，逆转的阻力反而开始减小。
暗色的吞噬之力开始在壁面上浮现。
就像一条河——当河水充沛时，逆流而行的阻力极大。
可当河水干涸到只剩下河床时，逆流反而变得轻而易举。
“如果……先耗尽它呢？“
陆寻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