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携八百块钱遁雨夜,强开隐蔽药铺(1/2)
夜空深处滚过一长串沉闷的响雷,淅淅沥沥的细雨携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头顶砸落。
雨滴连成细密的线坠入残破的小院。
冰冷的雨水大量浇灌在被烧断的焦黑房梁上。
腾起的阵阵白烟混杂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与皮肉烧焦的味道。
后厨四面原本疯狂蔓延的火势被硬生生压制成零星的暗红色火点。
院外早已被大雨冲刷成烂泥潭的青石板延伸处,残留着最后一点痕迹。
深浅不一的泥水坑里,有一行半边印记被水晕开的胶鞋脚印。
脚印边缘沾满暗红的血迹。
一路跌跌撞撞,顺着东侧荒山树林的方向彻底隐没入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
这是那个趁乱翻窗逃跑的杀手留下的路线。
林阮单腿坐在满是油污和泥浆混合的青砖地面上。
她咬紧后槽牙。
左手抓住旁边长条案板上半干的粗麻蒸笼布。
十指骨节用力向外一扯。
布帛撕裂的刺耳脆响在只剩雨声的小院里极其清晰。
粗糙的边缘麻线散开,布条被她紧紧攥进掌心。
没有任何停顿。
她弯下腰,粗布条死死贴上自己高高隆起、红肿发紫的左侧脚踝。
双手交替。
一层叠着一层向上缠绕。
一寸一寸用力往死里拉紧。
打结锁死的那个瞬间,她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混合着雨水成串滚落。
错位突出的骨头被强行压缩固定死在一个位置。
没有伸手去抹脸上的水渍。
双手翻转扒住满是豁口的长条案板边缘。
右腿单脚踩实在青砖上发力。
借着木板的支撑,她挺直了身板。
案板上方放着的沉重铁匣子盖子被一把掀翻在地。
底部的八百块纸钞连同一叠全国通用粮票,被她直接攥成厚厚的一把。
没有进行半张数目的清点。
全部钱票直接被塞进最贴身的内侧布兜深处,用外衣死死捂紧。
右侧烧塌了一半的土灶台底下,静静躺着半截刀柄。
林阮弯腰捡起那把沾满黑木灰与凝固血污的厚背柴刀。
刀刃反向朝下。
顺手插进腰后紧绷的宽腰带里。
半满的水盆被脚尖重重踢翻。
剩下的半盆冷水哗啦啦淌过案板表面。
整个后厨地面只剩狼藉的破瓷碗和焦炭,没有留下半张带字的纸片可供后续追踪。
贺擎野背靠着半根未倒的木柱子。
左手五指钳住右边灰布外套的下摆。
手腕极速发力撕扯。
布料的粗糙撕裂声再次响起。
一大块带着棉絮的厚实布团被他死死捏在掌心。
动作粗暴直接。
布团直接闷在右肩那个往外突突冒血的窟窿处,死死往肌肉深处施压。
三棱军刺上涂抹的防锈机油毒性极大,涌出的血液全泛着黏稠的暗黑色。
他转身面向门外。
高大挺拔的脊背在冷雨中正对着林阮。
膝盖稳稳弯曲。
军胶鞋的硬底在碎木板上踩出深坑。
“上来。”
只吐出两个字。
嗓音如同被两块粗糙的砂砾生硬碾磨过一般粗噶。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商量。
林阮也没有表现出半分推脱与客套。
她右脚单脚在地上蹦了半步。
双手手腕高高抬起。
双臂越过男人宽阔如墙的肩膀,直接死死搂住他肌肉暴突的发烫脖颈。
整个人没有任何缝隙地贴合在那副坚实的后背上。
反背在后腰的左手,始终紧紧反抠着那把厚背柴刀的木质刀柄。
左手臂向后收拢。
宽厚的大掌托住她的腿弯,小臂肌肉因为发力而高高隆起。
贺擎野腰腹收紧借力起身。
大步迈过完全烧成焦炭的半截门槛。
两人穿过四面透风的院墙,彻底隐入漆黑不见五指的雨幕长街之中。
公社主街方向残留的昏黄路灯光点在身后快速拉远。
入秋的大雨很快淋透了单薄的土布外衫。
两人完全避开了所有铺设青石板的主路。
专挑没有光亮、泥泞不堪且杂草丛生的狭窄土路前行。
两边的野草刮擦着裤腿。
凭借着前世烂熟于心的县城暗巷分布路线,林阮将下巴紧紧抵在那侧完好的左肩膀上。
沾着雨水的嘴唇几乎贴住贺擎野的耳廓。
“左边第二个岔路,贴墙穿过那个坍塌的废旧国营面粉磨坊。”
她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前边数到第三棵枯死的老槐树别走直路,直接右转进那条青石小巷。”
贺擎野全程没有发出半声疑问。
军胶鞋重重踩烂地面堆积的烂树叶。
泥水溅起半米高,糊满了大半条军绿色的长裤。
他的步幅跨得极大,每一步都踏得毫无偏移。
右侧肩胛骨处的厚布团早已经被不断溢出的鲜血彻底泡透。
殷红泛黑的黏稠血水混合着冰冷浑浊的雨水。
顺着彻底失去知觉的右臂一路向下。
血水顺着粗糙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向满是污泥的水洼。
水洼里不断泛起暗色扩散的涟漪。
沉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雨里规律起伏。
即使负重前行,他也没有放缓过一丝一毫的速度。
彻底绕开了所有具备民兵巡逻岗哨的开阔路段。
巷道越来越窄,两边破败的土坯房挡住了大量的风雨。
几只躲雨的野猫被脚步声惊扰,在墙头疯狂逃窜,带倒了一长串残破的瓦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