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请用心听(1/2)
风从戈裂缝里灌出来,带着高浓度的硅砂与金属碎屑,抽打在帆布上,发出持续的沙沙声,恍若钝刀在刮骨头。帐篷支架是胡杨木的,被风压得咯吱作响,随时可能折断。顶灯悬在支架上,灯芯被气压压得只剩一粒黄豆大,昏黄的光斑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内上,拉得老长,边缘扭曲变形,恍若三根随时会断裂的绳子。
嗯?见到我,不高兴?
蒂姆斯塔开口,声音从胸腔深处震出来,低而钝,带着金属共振特有的嗡鸣。每吐一个字,帐篷里的气压就跟着颤,灯芯被无形的力量掐住,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又勉强跳回来。他的古铜色皮肤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皮下没有血管,没有毛孔,只有细密的合金纹路以每分钟十次的频率明灭。
笑话。斯嘉丽把双刀背到身后,下巴微抬,目光冷得骇人,看见你,我牙根都发痒。
男人挠了挠头。金属指节刮过头皮,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恍若在打磨一块锈铁。他的头皮没有发根,没有褶皱,只有一圈圈极细的螺纹,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还是老样子——爱哭的女孩。
闭嘴。她声音轻,却带着齿刃,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追到这里,不是为了叙旧吧?
蒂姆斯塔咧嘴,笑意憨厚,动作却蛮横得让人无法拒绝。他盘腿坐下,金属膝盖骨磕在砾石滩上,发出沉闷的咚响,震得帐篷地布上的碎石跳了跳。探手伸进帐篷边缘的戈裂缝,拎出一瓶蒙尘的威士忌。
瓶身雕花被沙粒磨花,标签褪成惨白色,却仍泛出旧时代的奢华冷光。在废土上,这种战前遗存的烈酒比子弹还金贵,一口能换三天的净水配给。
泥煤怪兽。他晃了晃酒瓶,琥珀色液体粘在瓶上,缓缓下滑,拉出黏稠的丝,你还是喜欢这种古董味道。
拇指一挑,木塞啵地飞出,在沙里,恍若一颗被拔掉的犬齿。
他仰头便灌。喉结滚动,酒液沿嘴角溢出,滴在古铜色皮肤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瞬间被蒸干。金属躯体的表面温度远高于常人,酒精还没淌到下巴,就已经汽化了一半,只留下一点泥煤的焦香混在空气里。
斯嘉丽指节泛白,却没有拔刀。她清楚,17级对20级,这三阶的差距恍若深渊。此刻的自己,连让他流一滴血的胜算都没有。她的芯核在胸腔里跳得沉重,每分钟大概六十下,却每一次都恍若砸在铁板上,震得她肋骨发麻。右手无意识地摩挲刀柄,金属的寒意渗进掌心,顺着经脉往心口里钻。
帐篷外,狂风拖着辐射尘刮过帆布,发出类似指甲挠玻璃的尖啸。帐内,威士忌的泥煤味与蒂姆斯塔身上的金属氧化味交织在一起,浓得近乎实质,压得灯焰缩成针尖,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目的。她咬字,恍若把刀锋顶在对方咽喉,跟他们一样?想要他体内的东西?
蒂姆斯塔抬眼。虹膜光圈收缩成针尖大,冷蓝色的光越过斯嘉丽肩头,在颜夙夜脸上。就那么一瞬,帐篷里的空气恍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紧,抽得干干净净。
不。他放下酒瓶,声音沉到只剩胸腔的震动,金属肋骨跟着共鸣,发出空洞的回响,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容器,不止是容器。
斯嘉丽呼吸一滞。指背无意识地摩挲刀柄,金属的寒意渗进掌心,顺着经脉往心口里钻。她侧过脸,余光瞥见颜夙夜的脸色——苍白,绷紧,额角有汗,那是血核被压制的征兆。14级对20级,连站直都需要耗尽全力。
让我看看他。男人,语气平淡,恍若在索要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零件。
他迈出一步,绕过斯嘉丽。脚步地无声,金属脚掌碾过砾石滩,却让整个帐篷的地布凹陷半寸,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颜夙夜只觉胸口被巨锤击中,血核瞬间停摆,274%的华夏血在血管里凝固成块,连脉搏都漏了半拍。那是纯粹的场压制,20级对14级的绝对碾压,连反抗的念头都被碾成粉末。他试图催动血核,试图唤醒圣器,可每一次尝试都恍若用刀去刮钢板,刀刃卷了,钢板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斯嘉丽横臂,挡住他去路。肩背绷成满弓,左肩的旧伤被这个动作扯得生疼,绷带下的疤痕恍若一条苏醒的蛇,在皮肤下蠕动。她的双刀在身后交叉,刀背映着灯焰,晃出两道残缺的冷光。
蒂姆斯塔停步,垂眸看她。金属眼内虹光流转,恍若深渊里升起的极光。
好,那就一次。他抬手,指尖轻弹酒瓶残颈。
叮!脆响炸裂。玻璃碎片与酒液同时悬停,在半空凝成一幅静止的画面。琥珀色的酒珠悬在碎片之间,折射着月光,恍若一串被冻住的琥珀。下一秒,所有碎片倒飞而出,嵌入帐外沙地,排成一朵冷冽的蔷薇。每一片碎玻璃都映着月光,边缘锋利,花心处还残留着一滴酒液,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哼。斯嘉丽眉尖拧成死结。指尖刺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滚,滴在刀柄的缠绳上,洇出一片暗红。她却浑然不觉。
你给那群人当走狗,当得还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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