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午门悬尸(2/2)
朱敛垂眼望着他。
“你们昨夜关门逼宫,把后路都替自己算明白了。如今又搬出朝堂规矩来拦朕?”
他侧脸吩咐赵纯孝。
“把铁钩拿来。”
赵纯孝伸手接过铁钩,钩尖沾着晨光。
锦衣卫架起那些官员,沿着城墙上钉好的横梁,一个一个挂上去。
钩尖穿进琵琶骨,官服背后很快洇开暗红。
惨叫从墙根直窜上城楼。
底下几名官员腿上没了力气,跪倒时额头磕在石板上,闷响接连传开。
王承恩握着名册,汗水把纸边浸出皱痕。
他喉咙发干,还是照着名册念。
“吏部左侍郎。”
“工部右侍郎。”
“翰林院侍讲。”
每一个姓名念出口,城墙上便多出一具摇晃的身躯。
有官员哭着喊。
“陛下,臣只是跟着写了几句折子,臣什么都没干啊!”
朱敛侧脸瞥过去。
“你们落笔时,手腕稳的很,如今倒知道喊冤枉了?”
那官员脸上血色退尽,嘴唇开合几次,只余断断续续的喘息。
城楼下的主和派再也站不稳,有人扶着墙面想往后缩,锦衣卫抬脚将人踹回原处。
“谁敢再挪脚,按连坐处置。”
首辅盯着城墙上悬挂的身躯,喉结滚了几回,隔了许久才把话说完整。
“陛下这样做,是要把满朝官员都逼死吗?”
“朕若要你们全死,何必留到今日?”
朱敛抬起眼皮。
“你们若还戴着官帽,就记不住今日这场疼。”
最后一名官员被挂上城墙,午门前只剩风声。
尸身在半空晃荡,血水沿着砖缝淌下石阶,浸进薄霜里。
朱敛扶着木椅站起。
“往后谁再替城外的人递话,抬头看看这十六个人。”
首辅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唇瓣白的发干。
“陛下,臣等……”
朱敛抬掌截断他的话。
“闭嘴,朕不想听你替祖宗喊冤。也不想听你拿百姓遮掩私心。”
风把他染血的袖摆吹起来,又贴回龙袍上。
“你们若真把百姓放在心上,今晚就到城墙下,陪这十六个人吹一夜冷风。”
午门外无人应答。
平日里最爱进谏的言官也收紧了下巴。
吐息藏进衣襟里,连笏板都不敢晃动。
这时候,王承恩快步登上城楼,双手捧着一封密信。
信封边缘沾着海盐气和潮腥味。
“陛下,郑家夫人到了,就在宫外。”
他把密信举高半寸,话说的又急又稳。
“她带来十万石海粮,提了一个条件。”
朱敛接过密信。
“她要什么条件?”
王承恩俯近些,话音送到朱敛耳边。
“她要亲自见陛下,要从偏门入宫,不走正门。”
朱敛的拇指沿着封口摩挲两回。
“胆量倒不小。”
王承恩又靠近半步,视线扫过城楼边的赵纯孝。
“她还说,账房和护卫要随身入宫,不许搜身。”
朱敛把密信在掌心叩了两下。
“告诉郑家夫人,朕给她一个时辰,过时不候。”
王承恩躬身领命,转身下楼。
午门下,十六具尸身还在风里晃荡。
首辅留在原地,脸上再找不出先前那副从容模样。
朱敛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下城楼。
“回宫,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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