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计中计(2/2)
城防图只是幌子,右侍郎真正卖出去的,是北门的虚实。
谁能调火炮,谁能调粮车,谁能在夜里开门,全被建奴摸的一清二楚。
王承恩递上一页账纸。
“这是北路军今年的火药拨付,右侍郎经手三次,少了两成五。”
又一页纸落下。
“这是北门箭楼换防册,改过三处。”
另外一张纸拍在案上。
“这是你家人昨夜想出城的文牒,盖着兵部私印。”
右侍郎手背全是汗,连官帽下沿都被浸湿了。
朱敛站在他面前。
“写封信。”
“写什么。”
“告诉皇太极,明日午后,明军出城追击,北门外三十里有伏兵,粮车也在后头。”
朱敛俯下身去,衣袖垂在案边。
“写的真一点,就当是你亲眼看见。”
右侍郎抬起头。
“陛下要拿臣的命,骗皇太极。”
“你会写真话送给建奴,写封假话,也不难。”
右侍郎牙关咬出声响,眼底翻出一股狠劲。
“若臣写了,陛下真留臣一命。”
“你提笔写。”
朱敛转身走回御阶。
王承恩摆好笔墨,推近砚台。
赵纯孝站在旁边,手按着刀柄。
右侍郎坐到案前,握笔的手指还在发抖。
墨蘸了几次,落纸时却稳了。
“建奴今岁粮绝,军心已疲,明日可诱其南向,设伏于此。”
他写完这句,停了笔。
赵纯孝往前逼近一步。
“写完。”
右侍郎抬眼看他。
“城里这口气,撑不了多久了。”
“少废话。”
“你们以为抓到我,就抓到线头了。”
右侍郎低头继续写。
“辽东的根早烂了,谁都在卖,只看价高价低。”
朱敛坐在高处,指尖轻叩扶手。
右侍郎吹了吹墨,把信纸举起来。
“这样行么。”
朱敛没有接。
“再加一句。”
“什么。”
“告诉皇太极,明军明日会从北门出城,追到山谷里去。”
右侍郎眼皮跳了一下,照着写完,随即把笔丢回案上,整个人虚脱般泄了力。
朱敛走到他身后。
“家里还有几口人。”
“五口。”
“够了。”
朱敛拿过信纸,折好,塞进王承恩手里。
“送去,越快越好。”
右侍郎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的厉害。
他抬手扯开衣领,一截细小的黑瓷管从里头滑出来,被他用牙咬碎。
赵纯孝长刀出鞘,脚下一错,扑到案前。
还是慢了。
黑血从右侍郎嘴角涌出来,椅子带着人一并翻倒在地。
朱敛抬手,拦住了要冲上去的王承恩。
右侍郎躺在地上,胸口起伏的厉害。
喉咙里挤出几口气,眼睛死死盯着朱敛。
“晚了,陛下,辽东的根基,已经烂透了。”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再没了动静。
殿里只剩烛花轻轻一跳一跳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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