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狱中恶鬼(2/2)
“常平仓分三库。”
陆怀川声音发哑:“广积库存米三万七千石,丰登库存米一万二千石,永济库存米八千六百石。”
徐文辉忍着伤痛,抢先开口:“账目他早已记错,在诏狱关了三年!”
朱敛掌心向下一压,示意陆怀川继续陈述。
陆怀川抬起被铁链磨破的手,指向淮安城。
“三年前五月,广积库报入粮十二万石,实际进仓三万石。”
“其中一万石转入漕运司,剩下八万石,进了徐知府的私账。”
徐文辉骂道:“胡说!”
赵纯孝手腕一翻。
刀锋贴紧皮肉,徐文辉当场收声。
他肩头渗出的血,已经浸透半边官袍。
陆怀川报出第二笔:“三年前八月,丰登库报入粮九万石,实际只收两万四千石。”
“账上多出的六万六千石,由盐商万兴号承运,船到淮安后没有入仓。”
郑夫人抬头看向朱敛:“万兴号在淮安有六处粮栈,东平码头就有一座。”
陆怀川接着报第三笔:“去年春天,永济库报入粮十八万石,实际进仓四万八千石。”
“徐文辉命人补写旧账,差额交给漕帮转运。”
徐文辉脸上那点血色,一寸寸褪了下去。
没受伤的手撑在船板上,他额头冒汗急声辩解:“账目可以伪造!他当年负责盐运,自己便有机会改账。”
陆怀川盯住他:“官印被你收走,钥匙也在你手里,我拿什么改!”
朱敛问道:“今晚常平仓有多少粮?”
陆怀川闭上眼,喉间滚过一阵血腥气,才报出数目:“今日申时,广积库空,丰登库空。”
他停了一下。
“永济库只剩三百二十石霉米。”
王承恩脸色发白,手里的拂尘垂到膝边:“百万石官粮,竟只剩三百二十石?”
“账上写着百万石。”
陆怀川咳出血沫,抬头看向朱敛:“仓里早空了,火烧不到百万石。”
“能烧掉的只有旧账。”
“仓底还埋着两名管库吏的尸骨。”
徐文辉挣扎着抬起上身:“陛下,他在胡言乱语!”
朱敛扫了赵纯孝一眼。
赵纯孝抬脚踩住徐文辉后背,把人重新踩伏在泥水里。
朱敛对王承恩说道:“取纸笔,把陆怀川报的每一笔记下来,再派人去查万兴号和漕运司。”
王承恩躬身应道:“奴婢马上安排人手。”
“不要从城门进。”
朱敛看向郑夫人:“旧渠能到东平码头吗?”
“旧渠让漕帮封锁了三年,岸上的路已经堵死,水道仍能行船。”
郑夫人铺开淮安城图,手指沿着几条窄巷划过。
她指尖划过地图,落在一条藏于民宅之后的水线上:“从此处绕行,半个时辰便能抵达私港。”
徐文辉勉强抬起头。
肩头每起伏一次,伤口便向外涌出一股鲜血。
“您宁肯采信一个重犯,也不肯信淮安知府?”
“朕相信账目。”
朱敛俯视着他:“账目不会撕下你的肩肉,也不会跑去常平仓纵火。”
“可账目记的清楚,你从百姓碗里拿走了多少粮食。”
陆怀川挣脱身边军士,拖着脚镣踉跄冲向埠头。
两名御林军当即扳住他的双肩。
他吐掉满口血水,手臂越过众人,直指淮安城内。
“陛下,粮食没有烧。”
“全藏在漕帮的私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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