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夜踏私港(2/2)
朱敛道:“你手里的名册,只记了盐商。”
“漕帮做的是假账,账面上的粮全写成河工耗用,还没拿到他们的总账。”
“今晚去拿总账。”
郑夫人望着前方黑水:“若总账在帮主手里,淮安这场火就是在替他拖延时辰。”
“他拖不了多久。”
队伍穿过一片低矮芦苇。
旧渠贴着脚下伸入夜色,渠水看不清,只听水声沿石岸缓慢推过。
对岸立着一座废弃水闸。
闸门早被拆走,只剩两根石柱浸在湿雾里。
郑夫人走到石柱旁,从砖缝里摸出一截麻绳,顺着绳头探到渠岸下方。
“这里可以下去。”
赵纯孝派十名军士探路。
过了一阵,前方传回三声鸟叫。
赵纯孝抬起手掌,队伍止在芦苇边缘。
探路军士折返,单膝跪在泥里:“前方有灯,至少二十处。岸边停着粮船,船上有人巡守。”
王承恩低声道:“漕帮果然等着了。”
朱敛问道:“离私港还有多远?”
“翻过这道土坡,就能望见港口。”
郑夫人话未落尽,远处灯火一片接一片亮起。
火盆沿港岸排开,照出仓屋和码头。
数十艘平底粮船靠在水边,船舱上麻袋垒起,岸边往来的人全披甲衣。
港口正中立着高台。
旗幡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漕帮的黑水纹。
赵纯孝观察片刻:“帮众摆不出军阵。”
郑夫人指向守门处:“这些人分列守门,前后都有弓弩,港口两侧还埋着拒马。”
王承恩望见高台下那队人,喉咙发干:“他们穿的是军中札甲。”
朱敛拨开身前芦苇,向港口望去。
岸上人手已经超过两千。
后方仓门仍在往外走持刀汉子,长枪手排成横阵,弓弩手站在木台上,箭簇齐齐指向土坡。
漕帮帮众守在外围。
内侧那些人甲衣齐整,肩头都缝着同样的黑色水纹。
港口侧面的木架上摆着盾牌。
盾面包铁,边沿有军械营才会用的铆钉。
赵纯孝沉声道:“陛下,这里养着私军。”
朱敛抬手,御林军停在土坡下。
四百五十名御林军随即结阵。
前排举盾,后排张弓,军靴踩进泥地,刀锋从盾缝间露出寒光。
港口火盆被夜风吹斜。
火光摇晃,照出高台上的人影。
魁梧男人走到旗杆旁,头戴铁冠,肩披黑氅,腰间挂着两柄短刀。
他手里举着一支短铳。
铳管粗短,木托乌黑,枪口正对朱敛胸前。
王承恩认出铳身,脸色顿时变了。
“斑鸠铳。”
赵纯孝横刀护到朱敛身前:“此物严禁私造,漕帮从哪里弄来的?”
高台上的男人拨开火绳。
火星顺着药线烧向铳口。
他俯视土坡下的御林军,放开嗓门喊:“大明漕帮帮主丁万山,在此恭候陛下。”
丁万山抬起手里的斑鸠铳。
枪口直指朱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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