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内鬼现形(2/2)
周谨抬手抹去额头的雨水,手背刚碰到眉骨,又缩了回来。
“这……这都是漕帮的买卖,小的只管传话。”
“谁负责装船?”
“徐府台。”
“谁负责改账?”
周谨张了张口。
朱敛抬剑指向他脚边的木匣。
“银票上有你的名字,信里有袁福的印记,你还要替谁遮?”
周谨撑着地面往后挪,后背撞上银山,几锭银子滚落下来,砸在他脚背上。
“陛下,江南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请陛下三思。”
说完这话,周谨抬起下巴,死死撑住跪姿。
“南京留守府里有勋贵,内廷有袁公公,户部漕运也有旧人,您今夜杀几个漕帮汉子容易,真把事情捅出去,江南就要乱了。”
朱敛听完,向前走了两步。
周谨伸手往前爬,袖口沾上银锭边缘,留下黑色泥印。
“陛下,奴婢是袁公公的干儿子,您留奴婢一命,南京那边还能替您说话,若您杀了奴婢,袁公公必然……”
朱敛抬脚踩住他的右手。
靴底往下一压,掌骨碎裂的声响从地面传出,周谨惨叫一声,惊的门外几名降卒低下脑袋。
“袁福让你来收银,朕便收你的命。”
周谨疼的满头汗水,五根手指扭在泥里,嘴里只剩下断续的哀求。
王承恩站在门边,双膝又弯了下去。
“陛下,奴婢愿把南京内廷所有往来文书查个清楚,求陛下把周谨交给司礼监审验。”
朱敛抬眼看他。
“交给司礼监?”
王承恩的头压的更低。
“是,奴婢会亲自押送。”
“送回南京,让袁福替他收尸?”
王承恩的手掌撑在膝前,指尖沾着泥水,嘴唇开合几下,没有答话。
朱敛收回脚,天子剑从鞘中出锋。
“朕的江南,不是你们的江南。”
周谨抬头看向剑锋,整个人往后蹭,背后银锭滚落,他伸手去挡,碎掉的右掌垂在身侧。
“陛下,您不能……”
剑锋从颈侧掠过,话声断在库房门口。
周谨的头颅滚进泥水,停在一只破木箱旁,血水沿着箱板往下淌。
王承恩伏地叩首,额头撞在石砖上,连磕三下。
“奴婢有罪。”
朱敛抬剑挑起周谨的头,血水顺着剑尖滴落。
“赵纯孝。”
“臣在。”
“把这颗头,连夜送去南京!”
赵纯孝接过军令,转身叫来两名亲兵。
库房外,四百五十名御林军依旧守在雨幕里,长枪斜指地面,没人敢抬头议论一句。
“皇上,仓里有人!”
赵纯孝站在仓门边,手中火把往前一照,银锭映出满屋白光。
躲在银堆旁的太监抱紧木匣,膝盖抵着地面,帽翅已经歪到耳边。
朱敛踏进仓门,视线落在宫牌上。
“拿过来。”
太监把木匣往怀里拖,袖口擦过银锭,碰出几声轻响。
两个御林军上前扣住他的肩,把人按到地上,宫牌从腰间解下,送到朱敛手里。
牌面刻着内廷二字,背面又有南京内廷的印记,边角还留着一道细小缺口。
朱敛翻过宫牌,问道:“你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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