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富可敌国(2/2)
朱敛瞥见盒底垫的纸,正是兵部失窃的辽东贡品单子。
第二道门后堆满纸片。
里面全是一箱箱地契。扬州好地、盐场、铺面,连带江北六县水田都在。
第三道门挂着大铁锁。
赵纯孝抡起刀背,当场砸烂锁头。
门一推开,火药味直冲脑门。
墙边立着两排火铳,枪管拿油布裹的严实。
木架上码着火药桶,桶身烫着军器局的印子。
王承恩抱着文书从外面跑下,鞋底沾满泥水。
“主子,扬州府三个武库早空了。缺的火器和火药,全在这儿。”
朱敛接过文书,看纸上的字,又看地上的火药桶。
“谁盖的印?”
“运司同知、扬州知府,两名分巡道的官。”
“把人绑在府衙柱子上,账理清楚再审。”
郑夫人站在木架前查地契,书吏跟着记账。
有的写着盐场,有的写着上等水田,底下按的手印全是逃荒的流民。
书吏嗓子发干,话带颤。
“这牵扯三十七个村,佃户名册六千多人,连春风楼姑娘的卖身契都在里头抵押着。”
朱敛捻着手指。
盐商占了地,逼着流民种田,打下来的粮食再卖给官府。
一来一回,钱进了地窖。
郑夫人打开旁边的铜盒子。
里面是一盒借条。
借钱的有本地商贾,有外地知县,最远的借据抬头上写着辽东副将。
利息按月滚。
朱敛抽出借条,上面写着数,没还清的部分用妻女抵债。
“放印子钱,收官府的皮肉税。”
王承恩守在石门外,拨弄着手里的算盘。
“主子,头一批银锭子核过了,折银六千万两挂零。”
“金子算进去没有?”
“金锭折银三千八百万两。”
“地契、买卖、船队、货栈呢?”
王承恩翻着册页。
“照这个口径推算,八家家底加一块,一亿三千万两往上走。”
算盘珠子在石室里响。
书吏停下笔。
“皇上,朝廷十年正项赋税加一块,连这零头都够不上。”
朱敛盯着这堆东西。
九边总兵天天写折子要钱,灾民吃观音土胀死,朝堂上的文官只会开口加派三饷。
扬州买盐的,把国家的血抽干了,存在地下发霉,拿去买地、买官、买火铳。
朝廷的银库空的能跑马,盐商的库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朱敛弯腰捡起金锭。
底款敲着官印,旁边是兵部的勘验记号。
“官银熔了重铸,手艺不错。”
汪百万脸贴着地砖,连连磕头。
“饶命,草民全交了,铜板不留,只求买条活路。”
“钱本来就是朕的,你买什么活路。”
朱敛把金砖丢回箱子。
内库书吏接着拨算盘。
箱子被御林军两人一组往外抬,贴上封条。
地契、借条、账本单独归类,门锁钥匙进了王承恩的袖子。
郑夫人走到第二道门边,手里捏着黑皮账本。
封面上什么字都没写,只拿刀尖划了海船的图。
她翻开几页,停在一行字上。
船号、离港日子、交割银两、收货地点。
书页边缘在她手里卷了边,黑皮账本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捡起来,重新翻到夹着红签的那一页,喉咙发涩。
“皇上,他们把钱借给建奴了。”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