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诱饵出航(2/2)
“谁传的口令?”
“御前书吏冯照。”
冯照被带上高台,腰间系着文房钥匙。他年过四十,替王承恩办差也有六年了,平日只管抄写和封存文书。
朱敛把名册递到冯照面前。
“这第三船怎么换了位置?”
扫了一眼纸面,冯照赶忙开口。
“有个船夫排在队尾靠岸方便些,奴才就照着改了。”
“哪个船夫传的话?”
“这奴才实在记不清了。”
朱敛把名册放回案面,灯风掀起纸角,墨色顺着改过的笔画微微发亮。
“把冯照扣下,去封他的住处,把近三个月的出入文书全拿来。”
冯照跪着往前爬了两步,膝盖蹭过砖缝。
“陛下明察,奴才就只是传个话而已,改船位本来就是船队的旧规矩,跟银箱真不挨着啊!”
赵纯孝抬起手。亲军冲上去捂住冯照的嘴,把人往下拖。他腰间的钥匙撞在一块,响声一路滚到台阶底下。
郑夫人抓起名册,挪到灯下细看。
“这改字的人,用的可是御前书吏的墨。”
从纸面刮下一点墨痕,王承恩拈在指甲边看了看。
“这墨是内库专供御前文书的,外头那些地方衙门根本摸不着。”
朱敛的手指在被改过的那几个字上。
“放消息出去。”
王承恩抬起脸。
“就真账册早离了扬州,跟着第三船往南走了。银箱也一并装在那船上。”
“真要这样传?”
“你放真消息出去没人信,透点假风声,反倒有人抢着去查个底掉。”
中午过后,六条船驶离盐仓。水面上的橹声一阵紧过一阵,那三十万两现银全装进十八口木箱里。
箱底铺了铅板,搬起来比寻常银箱沉的多。抬箱子的人每挪一步,麻绳就往肩头里勒。
那副本就搁在第三船中舱,留着两名亲军倒班守着。舱门外头还贴了内库封条。
真账册藏在御前船队第二船的夹层里,外面拿军器局收上来的废料单子盖住。
朱敛没上押运船,他领着王承恩、郑夫人和赵纯孝留在盐仓外河。四个人凑在一条没挂旗号的船。
船队出了北闸,水门一连放行。水拍着船舷,水卒查完封条就让开了路。
明面上的水卒只管验封条,压根没人知道箱子里就装了三十万两,副本里更是一页真账也没留。
半天过去,宁波方向开过来一条官船,船头挂着盐运司的黑边旗。船尾站着八个水营军士。
靠上第三船,快船上的人立马举起文书。
“奉盐运司令,接管银箱跟账册!船队靠南岸等着点收!”
赵纯孝把手压在刀柄上,回头看向朱敛。
“把这船人拿下?”
看着对面船抛下缆绳,朱敛摇摇头。
“别管它,放它走。”
赵纯孝回头:“陛下?”
“顺着这根绳子往上摸,朕倒要看看水底牵线的人是谁。”
快船靠上去,把两名亲军接走,反倒送来一张接船名单。
名单被王承恩一把抖开。刚扫了两眼,他就把纸递给郑夫人。
第三船的位置改过了,那改字用的墨,跟冯照手里的御前墨一个样。
名单后头,明明白白写着亲军待在哪个船舱。
郑夫人把纸翻到背面。船舱位置、值守安排,外加换班的时辰,在纸上写的清清楚楚。
这帮人,连亲军睡哪间舱、什么时候换班都摸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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