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潜线浮港(1/2)
朱敛站在船头,身后的火光进河面。
烧黑的木板沿着水流漂去,烟气贴住水波,一直追到船尾。
“第三船留在原处,把龙旗挂起来!”
赵纯孝转身领命,等快哨靠近船舷。
他抬手正要传旗,朱敛又补了一句:“把第三船舱换成空箱,亲军撤走大半,只留十个人,守住船尾的龙旗。”
赵纯孝没有追问,腕子一翻,旗语从船尾接连传开。
第三船脱离队列,船尾升起龙旗,江风把旗面扯的笔直,亲军搬来一只只木箱,甲板上钉声连成一片。
朱敛回到中舱,王承恩已经把护卫名单摊在案面。
纸张泡过火油,边角卷曲,墨迹仍然完整,朱砂圈过的船舱位置还看得清楚。
郑夫人端来一只瓷碟,碟中放着三团湿布。
竹签挑开布角,墨泥露在灯下,三团墨迹排在桌面上。
她取出薄竹片,各自刮下一点墨痕,分别滴进清水。
名单上的墨块入水便散,水色发灰。
轮值册里的墨块迟迟不动,清水泛着青色。
公文底稿夹在中间,纸角还粘着松烟颗粒。
“名单上的字,出自同一方墨。”
郑夫人把第三团墨泥推到案边:“这方墨是扬州府书吏房领用,每旬发一次,能领墨的,现在只剩四个人。”
王承恩翻开随船名册,指腹在第二页:“两人还在扬州,一人随漕船北返,剩下一个,负责抄录护卫轮值。”
朱敛抬起脸,灯焰在他鼻梁侧面跳了一下:“这人在哪?”
王承恩合上名册,向舱外唤来亲军:“在后面第五船,姓陆,叫陆怀章。”
陆怀章被亲军带进船舱。
袖口沾着水,皂靴湿了半边,踩过舱板时留下几道暗印。
膝盖到案前,他两手撑住船板。
脸朝王承恩抬起,又向郑夫人手边几张纸。
“奴婢只负责抄写公文,护卫名单由王府亲军送来,奴婢照本誊录,从未碰过别的东西。”
朱敛没有发问。
舱里只剩船身碰水的闷响。
陆怀章等了片刻,手指沿着板缝往前挪了半寸,指腹沾上潮气,又收回掌中。
王承恩拿起名单,念出一段轮值时辰:“这处是亲军换岗旧例,奴婢……记得。”
话音下,朱敛接的很快:“你记得倒是快。”
陆怀章的喉结在颈间滚动了一下:“奴婢做抄录十几年了,纸面上的字……自然认得。”
郑夫人把三张纸推到陆怀章面前,纸面湿痕彼此叠着。
“名单上的墨,是扬州书吏房的松烟墨,船队离开盐仓以前,领墨记录只有一次,领墨人,是你。”
陆怀章盯着桌上三团墨泥,拇指在食指侧面来回摩挲。
“书吏房也替别人发墨,领墨簿是别人管的,奴婢……只是奉命取用。”
朱敛抬手示意,赵纯孝把一张船位图展开在案上。
河道,闸口和八艘漕船的位置都画在纸上,第三船旁写着押空箱三个字。
陆怀章只扫过一眼,目光便向第三船的位置。
朱敛提笔蘸墨,在图上添下一笔。
笔锋掠过第三船船尾,把龙旗旁原有的记号牵到中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