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流民（2/2）

流民长长的队伍中有一个老汉牵着一个小儿，小孩子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看上去不过十岁上下。想必这个小的是他的孙子。那爷孙俩走到李岩面前，老汉突然对李岩说道：“您老人家可能不认得我，我却认得您。您就是杞县李公子吧？”

李岩大奇，问道：“老伯，我是豫东人氏，您想必是豫南人吧，您老人家怎么会认得我的？”

老汉牵了牵孙子的手，在路边停下。说：“我在杞县可见过你，那时您还在杞县搭棚施粥。我老汉可是杞县人氏，因家乡遭了灾，胡人又南下，土寇横行，盗贼如毛。在家乡生活不下去，才全家一路逃荒，先是到了舞阳府，我的儿子、儿媳都让胡人给杀了，老伴也饿死了。只剩了这一个孙子，是我们李家的独苗。我原本也想死了算了，不愿活在这乱世，可是不忍见这唯一的一个孙子没人看顾，活活饿死、冻死。所以只能带着他，一路讨饭往南走。”

李岩想不到家乡杞县也遭了灾，更有兵祸、贼祸，原本河南只有豫西有大灾，豫东田亩不少，土地肥沃，曾很少有灾，想不到连豫东也不能幸免。想起家乡的父老遭此大难，不禁滴下眼泪来。

李岩对老汉说道：“老人家，快带着你的孙子到襄阳城去吧，我们大顺军将在那里搭棚施粥，去到那里就可以活命了。到时，你找到一个叫刘汝魁的将校，就说是我李岩的同乡，叫他多看顾一下。找个落脚的地方。”

老汉感谢地抹了抹泪，说道：“李公子，我就知道您老仁义，家乡的父老都还记得您的好，记得您当年毁家纾困，赈济饥民的义举。可是家乡到处风传，说您早已在平阳被闯王杀了，如何还能在这里见着您？我这不是快要饿晕了，在做梦吧？”

李岩摸摸小孙子的头，说道：“老人家，您没有做梦，我并没有死。您有听说过红娘子的消息吗？”

老汉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当年在杞县攻打县城，要救您出狱的那个红娘子？她呀，江湖传闻她到了五台山出家了，听说胡人也在寻找她。曾到杞县打听过她的下落。不过并没有找到。”

李岩开始时听到红娘子在五台山出家，心情非常难过，及至听到红娘子还好，没被满清抓住，心中长出了一口气，想道：“没被抓到就好，出家也许这只是个权宜之计呢？”

李岩催促道：“老人家，您快走吧。对了，我这里有一袋干粮，你爷孙俩拿在路上吃。”

说着从亲兵手里递过去一袋他的干粮。老汉接在手里，向李岩深深地作了个揖，就上了大路，跟随着众多流民走了。

刘汝魁不解地问道：“军师，我们明明在襄阳没有放赈，城中粮食恐也不多，如何叫他们到襄阳去？”

李岩叹息一声说：“襄阳城内粮草不多，可以由武昌调运，让他们到襄阳去起码能够暂时活命。况且，大战过后，以湖广这么多无主抛荒之地，正可招揖流民，奖励农桑，实行屯耕。既可解决人力的问题，也可解决土地抛荒的问题，还可以解决我们大顺军的钱粮收入。可谓一举多得。”

刘汝魁点点头，“只是我们都在这，襄阳城内，如何主持？”

李岩对刘汝魁郑重说道：“汝魁，你曾经当过老营的总管，有管理上万人行止和衣食住行的经验，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即刻起，你率领一支兵马，护送流民到襄阳。”

“就在城外搭棚施粥，粮米不够，我飞信让陈德从武昌运来。施粥之后，先期你可以安排流民为襄阳城修缉城墙，将塌陷的几段城墙修复，再修理城内房屋。活多着呢。这就是以工代赈之法。等这些活一干完，我们就收归整个湖广的无主抛荒田地，向这些无地的流民计口授田。”

“我会给补之和一功带信去说明此事，他们会协助你。”

刘汝魁惊讶道：“此事可行吗？这么大的事，我一人无法操持，请军师另请高明吧。”

李岩拖住他，悄声说道：“我观你办事可靠稳妥，不光有大将之风，还有施政之才，所以才将这么艰巨的重担交给你，放心，一功是大顺军的总管，他会帮助你的。需要钱粮都可以找他去。等回到襄阳，我还会过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