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铁匠工坊（2/2）

李岩又问了些王宗典在路途中的事，王宗典一一作答，笑容显得轻松。及问到开花弹和能够发射开花弹的臼炮研制到了哪一步时，王宗典却讪讪了。他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末将苦思冥想，也几经试验，皆以失败告终。臼炮还好，只是这开花弹难以制造，一时没有头绪。再加上近来湖广战事紧张，匠作营两班人马日夜赶工，加急制造火器。这开花弹一直没有进展。”

李岩知道这是实情，王宗典的任务很重，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也不能怪你，战事太急，你们近几个月来都非常忙碌，匠作营真是辛苦备致。等你们安顿下来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随即拉过张大鲁来，说道:“张师傅是个对木匠、铁匠、机械都颇有造诣的能工巧匠，或许可以请张师傅一同研究。”

张大鲁忙摆手，头摇得像拔浪鼓。“这可有点赶鸭子上架了，在下造过桌椅板凳，也造过犁钯，可从来没有造过炮啊。对贵军的这个东西我可是一窃不通。”

李岩把他的手放下，说道:“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宗典虽有铸炮的经验，却缺少其他经验，一个好汉三个帮嘛。就算能够从张师傅处借鉴些有益的经验也是好的。”

王宗典和在场的李侔、傅作霖、钱江海、仇达平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张大鲁低头想了想，定下决心，说道:“好吧，我尽管试试看，不敢打包票能行。如果不行，工钱我不要，只是你们也不要怪罪我！”

李岩大喜，他充满信心地说道:“不怪罪，不怪罪，无论成与不成，工钱照付。”

仇达平投来鄙夷的目光，心里想道:“工钱，工钱，有意提工钱，好像怕人忘了似的，吓，也是眼里只有钱的货。”

众人都不曾计较到这一点，大家议论一番，说说笑笑已是到了午饭时间。李岩说要做东，请他们一起吃饭喝酒，顺便给王宗典和铁匠坊的工匠师傅们接风。

棚舍是早已准备好的，虽然搭建得十分仓促，是拱卫麻城的大顺军将士和李岩的两千亲兵合力建造的，大顺军将士就地取材，从附近的山上伐下树木，附近村庄的竹子也被有偿征收。以树木作四梁八柱，上覆瓦片。墙却只能以竹和篾片围成，上面包裹一层加了草料的黄泥。可以说是非常简陋。但是在当时的明末时期，平常百姓家大多也只能住这些泥巴房。所幸麻城的雨水不多，也没有什么大风天。

王宗典指挥所有的工匠和乡兵分别搬进新家，安顿整理好行李家当。所有的工匠家眷都不带，留在了蕲黄山寨的老营里。

铁匠坊的厂房就在炼铁工坊的隔壁，中间只用一堵墙隔开，这房子原本也是炼铁工坊的，现在匀了出去。

李岩亲自到棚舍去看望正在安置新家的工匠们。大家都正在忙碌着，抬头一看，李岩来了。

“各位工匠师傅们，你们都辛苦了，从蕲黄山寨跋涉数百里，放弃原本稳定的生活，搬着家当到陌生的麻城来，这里条件简陋，住所十分寒酸。但是这些都是暂时的。我们要把炼铁工坊和铁匠坊就近放到一起，是为了节省人力物力，更方便，更迅速地使得铁矿石一进了炉就变成兵器、变成火炮源源不断地流向战场。”

李岩的话给初到这片土地的惶恐不安的人们心中升腾起希望。他们都感动地看着李岩，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

李岩对着他们点点头，有时也拍拍他们的肩膀，从这些质朴的目光中，李岩感到这些大工匠才是大顺军真正的无价之宝，大顺军一定要善待他们。

几天后铁匠坊就正式开工了。

果然，铁匠坊和炼铁工坊合并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有时刚从炼铁高炉里出来的铁水直接浇注到火炮的模型中，省去了中间数道工序，不需要冷却成铁锭，千里迢迢运到蕲黄山寨，在铁匠坊再度炼化。有时炼铁工坊铸出来的铁锭不需费时费力的搬运就直接到了铁匠坊的水力锻锤前，经水力锻锤反复地锻打后，去除杂质，成为更高质量的钢，就可以用来锻造铳管了。全部的工匠都在工坊内马不停蹄地忙碌着，他们好像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的工作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