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体谅（2/2）

一言不发。

这种时候心虚的人反而话多。

“她就是隔壁镇子上一个小姑娘，家里没个父母亲的，一个人不容易，有时候来铺子里坐坐我帮衬一下，真的没什么！”吴江的声音很低，语气里还带着一种他已经跟她解释了她还想怎样的不耐烦。

涂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涂氏还是没吭声，吴江把这视为无声的反驳。

平时总是说说笑笑的人现在不说话了，他觉得她是在用更激烈的方式跟他对抗。

“你非要闹，行！那我把话说开！男人在外面有时候就需要个说话的人，你怀着身子不方便，而且我也没有别的心思，你不松口，现在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涂氏攥着抹布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把那块湿布放在膝盖上又忍不住攥起来：“体谅？我需要体谅你什么？”

“你是不是没听见老子说话，老子说了就是照应一下，你别想歪了！”吴江很是恼火，仿佛是他撞破了涂氏和别的男人衣衫不整共处一室。

涂氏冷静开口：“她腰上系的那根带子，是你铺子里的货。”她的声音很平，好似在说一件跟自己五官的事，“那批货是上个月才到的，你当时说布头有些潮，让我放在架子最上面，不着急卖，应该还没卖吧？”

吴江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自己狡辩和涂氏点破他可不一样。

“她来买东西看中了！我便宜些卖给她怎么了？我现在就是只卖给她一个人怎么了？！”

涂氏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块湿布。

她想起刚怀孕的时候，吴江每天出门之前会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一会儿，说……

“我听听我孩儿在做什么”

那时候她觉得她的日子特别好，好到她有时候半夜醒来都会偷偷笑一下，还生怕笑出声来把好日子惊走了。

“男人不都这样吗？”吴江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半尺，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你非要把事情闹开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现在怀着身子，我也没有亏待过你吧！你吃的用的哪一样少了你的？！你不要不知足！”

是她不知足吗？

有一瞬间她真的觉得是她的问题了，但也只是一瞬间。

涂氏摸到肚子，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提了提她的肚子，仿佛在隔着肚皮跟她沟通。

她没错，她怀着孩子还念着他想要努力照顾他，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涂氏没有再说话。

她把那块抹布叠好放在灶台上，扶着灶台边站起来，慢慢走回了里屋，仍由吴江在身后骂骂咧咧的。

按部就班洗漱好，她在床上躺下，躺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拉好之后她把两只手搁在肚子上，睁着眼看着房梁。

吴江没有进房间。

他心里有愧。

但他的愧疚对她没什么好处，反而有害。

涂氏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直到吴江推门进来。

他在她旁边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仿佛什么事都过去了。

涂氏感觉到床板在他翻身的时候晃了一下，之后就跟往常的每个夜晚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眼睛闭上了，但一直没有睡着。

因为她知道她的生活和床板不一样，不是晃了一下就结束了。

而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