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长大（2/2）

他团了好几个摆成一排，蹲在旁边看了好久，但看的时间长了又觉得不好看，于是把它们推倒重来。

他忙活了半天，鼻子冻得通红，毛领上都沾了一层雪，袖口也湿了一截，但他一直不愿意停下来。

大雪实在新奇又好玩。

涂氏回灶房把火拨旺了一些，隔着门看他。

看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踩出一圈一圈的脚印，偶尔抬起头来用小手接雪，或者蹲下来团一个雪球，又或是跑到墙根底下摸一摸水缸上积的雪。

他身子弱，跑得不快，但一直在动。

也是这样涂氏才想着应该不打紧，因为人只要在动就会发热，应该不会着凉。

玩了好久，玩得心满意足，吴安跑回灶房门口，两只手撑着膝盖，仰着脸看着涂氏。

毛领滑下去了，露出整张脸，嘴唇冻得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但他在发自内心地笑。

“娘亲，今天秋天有麻雀，冬天有大雪。”他说，“三岁就是这么好玩的吗？”

涂氏蹲下来，把他滑下来的毛领重新围好，手指碰到他脸颊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四岁是不是更好玩？”孩子天真地问着。

涂氏的手停了一下。

“是不是越长大越好玩？”吴安仰着脸等她回答，眼睛亮亮的，毛领上面的那层雪还没有化，都是白色，细细的一小片和毛领几乎要融为一体。

涂氏看着他，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把毛领掖好，又拍了拍上面的雪，努力让自己开口的时候声音是稳的：“是，越长大越好玩。”

吴安满足地笑了，“好耶！那我要快快长大！”

他叫了一声又跑回院子里去，在雪地里转一圈，张开两只手，仰着头对着天。

雪花落在他脸上，他满足地闭眼。

涂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棉袄裹在他身上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圆滚滚的小鸟站在雪地里。

她看了很久才转身走进灶房，整个人无力地靠在灶台边上，低头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

她的孩子原本真的可以无忧无虑长大的。

涂氏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略平复之后又走回门口，她怕吴安看不见她，不安心。

吴安果然在张望她的身影，看见她后满足地笑了，才又继续玩耍，蹲在地上堆他的雪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但白天开心的时候有多开心，晚上涂氏就有多后悔。

因为那天夜里吴安就开始发热……

几乎要了他的命。

半夜，吴安睡在她旁边，翻身时把被子蹬开了，她伸手去替他盖，碰到他胳膊的时候感觉到不对。

他的皮肤滚烫，贴上去像是摸到了一口烧过头的锅底。

她把手掌贴在他额头上，额头更烫。

直接热得她缩了一下。

涂氏赶忙坐起来点了灯，凑近看吴安的脸。

他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着起了白皮，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鼻翼一扇一扇的。

“安安！”她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