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梦魇缚尸鬼(2/2)
单青的脸色微微发白,但比以前好了很多——有训练室各种设备的干预,尸鬼的躁动比平时弱了不少。
“找到了吗?它的精神波动在眉心的位置。”古建山的声音沉稳有力,“引导梦魇,从它的左眼进去,那里是戾气最薄弱的地方。”
古建山看着面前仪器屏幕,屏幕上对尸鬼的磁场解析宛如给人做CT一般。
单青集中精神,在心里对梦魇下令。
梦魇化作一道纤细的黑烟,悄无声息地飘到尸鬼面前,顺着它空洞的左眼钻了进去。
下一秒,尸鬼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巨大的爪子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周身的死气开始剧烈波动,一会儿浓一会儿淡,监测仪上的曲线瞬间变成了红色,疯狂跳动着。
“稳住!”古建山大喝一声,“别慌!让梦魇慢慢渗透,不要强行拉扯!它越反抗,你越要放松,把你的精神力调成和梦魇一样的频率!”
单青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同时连接两只厉鬼的精神力,还要调整频率,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他能“看”到,尸鬼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坟场,到处都是插着断骨的墓碑和冒着泡的血泥潭,尸鬼在里面疯狂地奔跑、嘶吼,撞得墓碑纷纷碎裂。
梦魇化作无数根黑色的丝线,从坟场的地底慢慢钻出来,一点点缠绕上尸鬼的四肢和躯干。
“吼——!”
尸鬼察觉到了束缚,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挣断了十几根丝线。
一股狂暴的戾气顺着精神连接反噬过来,单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单青!”陈晓晓紧张地喊道,手已经放在了紧急切断按钮上。
“别按!”古建山抬手拦住她,眼睛紧紧盯着单青,“他能撑住!单青,引导梦魇收紧外围的网,不要跟它硬拼!把它往中间赶!”
单青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按照古建山说的,不再试图压制尸鬼的反抗,而是引导梦魇慢慢收缩外围的丝线,把尸鬼往坟场中央的空地上赶。尸鬼越挣扎,缠在它身上的丝线就越紧,渐渐地,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咆哮声也变得低沉。
十分钟后,尸鬼终于停止了挣扎,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一样站在原地,周身的死气也变得平稳下来。
单青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八分钟零十二秒。
“成功了!”陈晓晓激动地跳了起来,指着监测仪大喊,“能量波动稳定了!所有数值都在安全范围内!”
单青笑了笑,精神一松,立刻收回了两只厉鬼。
他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赵杰快步走过来扶住了他。
“没事吧?”赵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单青摇了摇头,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古建山走过来,脸上难得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单青的肩膀,掌心带着老人特有的粗糙和温度。
“好小子,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第一次正式尝试就能稳八分钟,一点乱子没出,真的很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目光落在训练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很远的过去。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创立红雾组吗?”古建山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就是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不明不白地死在那些东西手里。”
“最早的时候,我们连厉鬼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人突然疯了,有人突然消失了,好好的村子一夜之间就空了。我带着几个学生,拿着最简陋的辐射检测仪和录音笔,跑遍了全国所有出事的地方。”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抬起手揉了揉眼角,指腹沾了一点湿意:“第一次任务,我们去西北的一个废弃矿场。去了七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剩我一个。他们六个,有的被拖进了矿道深处,连骨头都没找回来;有的被污染了,自己拿着刀捅进了心脏。我抱着他们留下的背包,在矿场门口坐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搞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一定要找到能对付它们的办法。”
“这四十多年,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拆了上万个被污染的仪器,攒了满满一屋子的观测记录。我研究出了第一代精神防护盾,搞出了厉鬼频率干扰器,制定了所有的行动规范。我以为这样就能少死点人,可还是不行。”
古建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痛苦:“我办公室最里面的抽屉里,锁着一百二十七个工牌。他们有的比你还小,刚满十八岁,第一次出任务前还跟我说,等回来要吃张阿姨做的红烧肉;有的刚从失去家人的悲痛中走出,想要为家人报仇;还有的,为了对抗厉鬼呕心沥血。”
“每一次任务结束,我都要亲手把他们的工牌锁进抽屉里。每锁一个,我的心就被剜一块。我恨透了那些东西,恨它们毫无理由的杀戮,恨它们把好好的人变成怪物,恨我自己这么多年,还是只能看着孩子们去送死。”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单青,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真切的光,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希望。
“直到我遇到了你。”
“以前我们对抗厉鬼,只能拼着命去挡,用人数堆出一条生路。我们从来只能躲,只能跑,只能在它们杀人之后,再去收拾烂摊子。可你不一样,你是第一个能真正站在它们面前,甚至能掌控它们力量的人。”
古建山再次伸手,用力拍了拍单青的肩膀,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单青,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这辈子都没敢想过的希望。或许有一天,你真的能终结这一切。能让以后的孩子,不用再像我们一样,每天活在恐惧里,不用再年纪轻轻就丢掉性命。”
他吸了吸鼻子,别过头擦了擦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意。
“我老了,撑不了几年了。以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走了。别让那些逝去的人白死,也别让我,再亲手锁上任何一个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