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不理不睬（2/2）

“臣，领旨谢恩。”江安的声音，同样听不出半分波澜。

李公公收起圣旨，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些虚假。

“摄政王，安乐侯，快快请起。陛下也是为了小侯爷好，怕他思虑过重，伤了身子。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有劳李公公了。”裴砚声起身，示意王伯上前。

王伯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分量十足的荷包，塞进了李公公的手里。

李公公捏了捏，脸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王爷客气了。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送走了传旨太监，江月凝遣散了下人。

厅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欺人太甚！”江月凝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怒火，“什么闭门静思！他这是要废了安安！文渊阁是什么地方？他将安安从那里赶出来，就是斩断了安安与朝堂所有的联系！”

“他这是要把安安养成一个只知圣贤书的书呆子！让他从此再无锐气，再无锋芒！”

“娘亲，您别气。”江安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手，“儿子觉得，这样也好。”

江月凝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好？这哪里好了？”

“文渊阁的藏书，有用的，儿子都看得差不多了。”江安一本正经地说道，“留在那里，每日不过是与那些老大人周旋，耗费心神。如今能清静下来，儿子正好可以将从前所学，好好梳理一遍。”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将我关在府里，外面的人，便会觉得我失了圣心，不足为惧。如此一来，也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江月凝有点说不出话了，因为他们总是能把危机看作机会。

她转头看向裴砚声，“这也是你的意思？”

“算是吧。”裴砚声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阿凝，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一步棋。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他以为，把安安关起来，就能让他变成一只听话的鸟。但他忘了，笼子，是关不住鹰的。”裴砚声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他正好可以借着这段时间，避开朝堂上的风口浪尖，去做些更要紧的事。”

“更要紧的事？”江月凝不解。

“对。”裴砚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的冷意，“比如，帮他父亲，好好看看这摄政王府的账本。”

“再比如，”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帮他远在南州的故交，那位张大人，出出主意。看看如何能在不惊动朝廷的情况下，将那片新开垦出的万亩良田，变成真正能握在自己手里的，屯兵养马的根基。”

江月凝彻底明白了。

明面上，江安是被圈禁了。

可暗地里，他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那些真正能积蓄力量，动摇根本的事。

皇帝的这一步棋，看似高明，实则，正中他们下怀。

“你们父子俩……”江月凝又气又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跟着他们坐了一趟过山车，刚刚还悬在半空，这会儿，又落回了实处。

“小侯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阿巧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也听说了宫里的事，一双眼睛红红的，写满了担忧。

“我……我想您今日去上朝了，想必说了很多话，怕您口渴。”她将汤碗放在桌上，低着头，不敢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