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他疯了（2/2）

“我不许你去！”江月凝猛地站起身，抓着裴砚声的衣袖，眼中是褪去了所有冷静后的决绝，“大不了，我们就反了！我不想再过这种任人拿捏的日子！”

“阿凝！”裴砚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拍着她的背，柔声道：“他让我去，我便不能不去。我若抗旨，才是正中他下怀，给了他名正言顺拿下我们的理由。”

“那该怎么办？”江月凝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父亲此去，只需记住九个字。”江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授人以鱼，不授人以渔。”

裴砚声松开妻子，看向自己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说下去。”

“我们可以教他们盖更牢固的房子，抵御风雪，但盖房用的石灰与桐油的配比，要牢牢握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卖给他们更耐寒的粮种，让他们度过寒冬，但这些粮种，只能种一季，来年，他们还需向我们购买。”

“我们可以教他们的女人织更细密的布，但最关键的染色之法，绝不外传。让他们织出的布，永远只能是粗糙的白麻。”

“我们要让他们过得比从前好，让他们依赖我们，感激我们。但也要让他们永远都离不开我们，永远都无法真正地强大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以德服人。”

江安的每一句话，都似一把刀子，将这盘死局，剖开了一道生门。

江月凝呆呆地听着，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儿子，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反了”，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从来想的都不是如何逃避，而是如何破局。

“好一个授人以鱼。”裴砚声低低地笑了，他走过去，没有像往常那样拍儿子的肩膀，而是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记住，从今日起，你娘亲，和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儿子明白。”江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裴砚声离京的那一日，是个阴天。

没有十里长亭，没有折柳相送。

江月凝只带着江安和阿巧，站在王府紧闭的大门内，透过门缝，看着那支轻车简从的队伍，缓缓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娘亲，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江安牵起她的手，那只小小的手，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江月凝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眼那空无一人的街角，转身走进了府门。

从这一天起，摄政王府彻底安静了下来。而江安，也开始了他真正的“闭门思过”。

他不再去文渊阁，每日只待在自己的书房里。只是，送到他书案上的，不再是圣贤书，而是一叠叠从王府各地庄子、商铺送来的账本，和一封封由特殊渠道，从千里之外的南州、北境传回来的密信。

“小侯爷，这是上个月，城西凝华书院各项开支的账本。”阿巧将一本册子放在他面前，如今的她，已经能熟练地帮他整理这些文书了。

江安翻开看了看，指着其中一处，“给女先生们的月俸，为何比上个月多了一成？”

“回小侯爷，”阿巧条理清晰地回答，“是王妃的意思。王妃说，如今天气转凉，先生们夜里备课辛苦，这多出来的一成，是给她们添置炭火衣物的。还说，这是您教的，叫……叫什么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