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寒梅与烽火（2/2）

满朝文武，皆是歌功颂德之声。

唯有江子期，垂着眼帘，看着那份奏疏，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看似完美的捷报背后，藏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而这份“首功”，在皇帝眼中，究竟是功，还是过，尚未可知。

夜里，一只信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摄政王府的后院。

江安从信鸽腿上取下小小的信管，回到书房，用特制的药水将信纸上的字迹显现出来。

信是父亲的笔迹，写的却是与捷报上截然不同的内容。

“……赫兰勃野心不小，屡次试探。其部族所用弯刀，比我朝边军更精，疑有内鬼私通，输送铁器。此事需暗中查探，不可声张。”

“……北境严寒，为父受得住，只是嘱你母亲，多添衣物，切勿再为园中梅花，熬夜费神……”

江安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他小小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内鬼，私通，铁器……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拿着那封烧了一半的家书部分，去了江月凝的院子。

江月凝正在灯下看着凝华书院的图纸，听闻儿子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

“安安，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娘亲，父亲来信了。”江安将那半张信纸递了过去。

江月凝接过，看到的，只是裴砚声叮嘱她注意身体的寻常话语。那熟悉的、略带霸道的口吻，让她眼眶一热。

“这个男人，人都走了，还不忘管着我。”她嘴上嗔怪着，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父亲说，北境已经开始下雪了。”江安看着母亲，轻声说，“娘亲，您也该添些衣裳了。”

“知道了，小管家。”江月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也早些去睡，明日还要核对账本呢。”

“嗯。”江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没有上床安歇。

而是重新铺开了那张北境的舆图，拿起笔，在京城的版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能绕过朝廷，将大量的精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往千里之外的北境。

这京城里，有这个本事，又有这个动机的人，不多。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几个名字上。

那些兵部的老家伙，以及一些不安分的文官上。

这场千里之外的棋局，终于，要有新的棋子入场了。

他稚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冰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