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苏醒（2/2）

万魔俯首。

“恭迎帝君归位——”

声音震动九幽。

符芙安静了片刻。

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漫长的梦中醒来。

随后。

她低头看向人世镜。

她低头看向人世镜。

镜面之中。

最先映出的，是江家别院。

窗前的灯还亮着。

江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衣裳。

针脚细密。

镜中画面一转。

吴彻在院中练剑。

雪落了满肩。

少年比三年前高了许多。

手中的木剑，也早已换成真正的长剑。

镜面又起涟漪。

吴湛伏在书案前。

案上堆着厚厚一摞手稿。

他写得很认真。

写满月夜。

写鬼门开。

写盛京的重建……

符芙安静地看着。

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江淮川在北境。

风雪比三年前小了许多。

雪岭关外新修了驿道。

旧北狄王庭上，已经立起大胤的旗。

他站在城楼上。

手中握着一封家书。

副将问：“将军，今年回盛京吗？”

江淮川看着南边。

“回。”

……

江淮安靠在窗边。

三年过去。

他的脸色比当初好了许多。

阴雨天时，他偶尔会咳。

桌案上放着朝中卷宗。

旁边却还摆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江淮安伸手碰了碰拨浪鼓。

没有摇响。

只是低声道：“三年了。”

“还不回来？”

符芙望着他。

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人世镜上。

镜面泛起一圈微光。

她的手指停在镜上。

很久没有收回。

最后，镜中出现了镇魂碑。

长明灯一盏接一盏。

从碑前铺到街尽头。

符芙盯着镇魂碑前的贡品，怔了许久。

都是一些小娃娃喜欢的东西。

她曾经觉得人间吵闹。

觉得凡人弱小。

觉得他们生老病死，连百年都撑不过去。

她也曾不止一次嫌弃。

这些人怎么这么爱哭。

怎么这么麻烦。

怎么动不动就要抱她，亲她，给她擦口水。

可她沉睡的三年里。

正是这些最弱小、最短命、最麻烦的凡人。

用一盏一盏灯。

一声一声念。

一点一点把她从破碎的魂火里拉回来。

符芙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黑金魔息流转。

也有淡淡金光缠绕。

那是魔渊本源。

她的魔心本该冷硬。

可此刻。

像是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符芙抿了抿唇。

有些不高兴。

“麻烦死了。”

她低声道。

“本座不过睡了三年罢了。”

王座两侧的英魂没有说话。

只是俯身更低。

就在此时。

三尺之外的本源尸火忽然一动。

黑红色火焰朝两侧分开。

魔界深处。

有脚步声慢慢传来。

每一步落下。

王座周围的魔气都像被阴冷的鬼气压低一寸。

符芙抬眼。

看见阴尸烬自黑雾中走出。

他仍旧是一身玄黑鬼袍。

眉目阴冷。

唇边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那双眼在落到王座两侧时，微微停了一下。

江家亲卫。

玄衣卫英魂。

明明是人族死魂。

此刻却守在魔界帝座旁。

阴尸烬看了许久。

忽然低笑了一声。

“真是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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