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再往迦南学院（1/2）
九幽旧水脉深处，黑色空间裂缝悄然张开。
萧凡带着紫妍、美杜莎、小医仙与黑擎自裂缝中踏出时，四周水汽阴寒，蛇鳞状岩壁上还残留着九幽地冥蟒族特有的阴冷气息。
刚一落地，妖暝便已出现在水脉尽头。
他看了一眼萧凡，又看向黑擎身后的紫妍，最后视线落在萧凡手上的纳戒处。
虽然萧凡用无色火封住了龙凤本源果的气息，可妖暝毕竟已入斗圣，又与萧凡有魂契牵连，自然能隐约猜到结果。
“拿到了？”
萧凡点头。
“拿到了。”
妖暝沉默了一瞬，眼神略有些复杂。
“天妖凰族已经疯了。”
紫妍探出头，小声道：“他们本来就凶。”
妖暝看了她一眼，竟忍不住笑了笑。
“这倒也是。”
随后，他重新看向萧凡。
“九凤传回了消息，天妖凰族正在封锁兽域几条古道。你们走得够快，否则再拖一会儿，恐怕就不是九凤一个人追上来了。”
萧凡并不意外。
天妖凰族丢了龙凤本源果，还被斗圣遗骸留下的大荒天囚指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口气绝不会轻易咽下。
“假痕布了吗？”
妖暝淡淡道：“已布三处。”
“西北水脉留了太虚古龙空间波动，南侧毒沼留了厄难毒火残气，东边山脊则放了几具被烧毁的天妖凰羽甲。”
他说到这里，看了萧凡一眼。
“九幽地冥蟒族能帮你拖一阵，但拖不了太久。”
萧凡道：“够了。”
妖暝点头。
他没有多问龙凤本源果，也没有问斗圣残骸。
有些东西，知道结果便够了。
几人回到幽水蛇谷时，谷中已经入夜。
幽水顺着山壁流下，蛇人族新立的族旗在夜风中轻轻展开。曜天火坐在谷口石台上，像是无所事事地打盹，可当空间裂缝打开的一瞬，他便抬起了眼。
青鳞也在等。
她抱着灰鳞小蛇站在石阶旁，看见紫妍回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紫妍。”
紫妍跑过去，把先前剩下的小半袋火枣糖又塞回她怀里。
“我回来啦。”
青鳞小声问：“顺利吗？”
紫妍想了想，认真道：“果子很香，天妖凰族很烦，斗圣骨头很厉害。”
青鳞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医仙忍不住轻笑。
美杜莎则扫了萧凡一眼。
“她总结得倒也没错。”
曜天火从石台上下来，看见萧凡身后跟着的几具暗金傀儡，眼角跳了跳。
“你出去一趟，又搬回来什么东西？”
萧凡道：“守门的。”
“斗尊傀儡守门？”
曜天火深吸一口气。
“你这门槛是不是太高了些？”
紫妍立刻解释：“给青鳞守家的，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青鳞怔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些沉默立着的傀儡，眼神里有些无措，又有些暖意。
萧凡将两具暗金傀儡和十二具暗银傀儡留下，又把控制印诀分别交给美杜莎和曜天火。
“这段时间，蛇谷不要开谷。”
美杜莎问：“天妖凰族会查到这里？”
“迟早。”
萧凡道：“不过妖暝会在外面放假痕，九幽地冥蟒族也会拦一部分。真正麻烦的，不是他们找到蛇谷，而是紫妍炼化龙凤本源果时的动静。”
话音落下，众人都安静了些。
龙凤本源果已经到手，可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
真正的关键，是炼化。
黑擎上前一步，神色郑重。
“少爷，小姐应当立刻回东龙岛。”
他看向紫妍，声音沉稳却难掩急切。
“龙凤本源果牵扯龙凰二气，非寻常天材地宝。东龙岛有族中长老，有龙岛秘法，也有足够安全的空间屏障。只要回到族中，天妖凰族便不敢轻易动手。”
这番话并无问题。
若按常理，紫妍炼化龙凤本源果，太虚古龙族所在的东龙岛自然是最合适的地方。
可黑擎话音刚落，紫妍的小脸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像平日那样问龙岛有没有吃的，也没有问路远不远。
她只是低头攥着自己的丹丸袋，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去东龙岛。”
黑擎一怔。
“小姐？”
紫妍抿着唇，没有解释。
萧凡看了她一眼，随后对黑擎道：“不去东龙岛。”
黑擎脸色微变。
“少爷，若不回龙岛，大陆之上还有哪里能避开天妖凰族？”
萧凡道：“有。”
黑擎皱眉。
“哪里？”
“迦南学院地下。”
听见这个名字，紫妍指尖微微一紧。
黑擎则愣住。
“迦南学院？”
他当然知道迦南学院，也知道那里有天焚炼气塔，有陨落心炎。
可若说迦南学院地下比东龙岛更安全，他一时难以相信。
萧凡没有急着解释，只看向紫妍。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
紫妍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
这一句，让黑擎神色骤变。
他看向紫妍，又看向萧凡。
“小姐知道？”
紫妍没有看他，只盯着脚下石缝。
“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丫头。
有些记忆藏在心里太久，久到她平日里宁愿装作什么都不懂，宁愿只盯着丹药、糖果和吃食，也不愿去想。
迦南学院地下，有烛坤。
有她的父亲。
那个在她最小的时候没有出现，在她流落外界时没有出现，在她被当作没爹没娘的小怪物时也没有出现的人。
哪怕她后来知道了真相，知道烛坤是被困在陀舍古帝洞府之外，不是有意抛下她。
可知道是一回事。
怨不怨，又是另一回事。
小医仙看着紫妍忽然沉默下去的样子，眼神也柔和了些。
美杜莎没有说话。
她知道萧凡身上有重来的秘密。
只是这件事，终究要紫妍自己面对。
黑擎有些疑惑。
“迦南学院地下？”
萧凡道：“烛坤。”
两个字落下，黑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向来沉稳，可这一刻，眼中却涌出了难以压制的震动。
“老龙皇大人……还活着？”
萧凡点头。
黑擎喉咙微动，几乎一时说不出话。
太虚古龙族失去龙皇太久了。
久到龙岛分裂，久到族中强者各怀心思，久到许多族人甚至只把龙皇当成古籍里的传说。
可如今萧凡却告诉他，烛坤还活着。
就在迦南学院地下。
黑擎下意识看向紫妍。
“小姐，若老龙皇大人在那里，那您更应该去。”
紫妍忽然抬头。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见他？”
黑擎怔住。
紫妍攥紧手里的丹丸袋，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他是我爹，可我从小没见过他。”
“我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他不在。”
“我饿的时候，他不在。”
“我被人当小怪物的时候，他也不在。”
她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有些红，却倔强地没有掉眼泪。
“现在我有果子了，要睡很久了，就一定要去见他吗？”
黑擎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尊敬烛坤。
那是太虚古龙的老龙皇。
可他也没法对紫妍说，你不该怨。
因为紫妍受过的孤独，是真的。
萧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不是让你去认他。”
紫妍抬眼看他。
萧凡道：“是让你去炼化龙凤本源果。”
“那里有陀舍古帝洞府封禁，有岩浆世界遮掩，有陨落心炎旧痕，也有烛坤的龙皇威压。”
“龙气躁动，他能压。”
“凰力反噬，我用异火炼。”
“整个大陆上，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你的地方。”
紫妍低声道：“可我不想叫他爹。”
“那就不叫。”
“他要是让我叫呢？”
“我替你挡。”
紫妍怔了一下。
萧凡认真道：“你可以怨他，也可以不原谅他。就算他有理由，那也是他该亲口告诉你的事，不该由别人替他解释。”
“这次去迦南，不是让你放下过去。”
“只是让你好好炼化龙凤本源果。”
紫妍看着他，眼里的倔强慢慢松了一点。
“那你会一直在吗？”
“会。”
“我睡着的时候呢？”
“也在。”
“我醒来第一眼能看到你吗？”
萧凡顿了顿，笑道：“如果你醒来第一眼不是先找吃的，应当能看到。”
紫妍小脸微红。
“我才不会只找吃的。”
美杜莎淡淡道：“这话可信度不高。”
小医仙轻轻笑了。
紫妍瞪了美杜莎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小声道：“那……可以去。”
黑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对萧凡拱手，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
“少爷，若老龙皇大人真在迦南地下，那里确实比东龙岛更合适。”
“我随你们去。”
萧凡摇头。
“不行。”
黑擎眉头一皱。
“小姐身边不能无人护卫。”
“正因为如此，你才要留下。”
萧凡看向谷外。
“天妖凰族已经盯上太虚古龙的空间痕迹。你现在跟着紫妍走，目标太重。留在九幽，配合妖暝放假痕，让天妖凰族以为紫妍还在兽域附近。”
黑擎沉默。
萧凡继续道：“我带她走。”
紫妍抬头。
“就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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