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爷,那你是哪一种?(2/2)
“你的伤还没好。”
“死不了!”
周大壮咬着牙。
“比这重的伤我受过!王爷,您就收下我!”
身后,又有几个青壮年站了起来。
“王爷,我也去!”
“我也是!反正留在这也是等死!”
“我打不了仗,但我会做饭,会给伤员包扎,王爷您带上我吧!”
萧烈看着他们,眼眶微红,但没有让泪落下来。
“好。”
他点了点头。
“碧酥,记下他们的名字。”
碧酥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从袖中掏出纸笔。
就在这群情激动之时,街那头传来一声呼喝。
“恭迎宁王殿下!”
几个小吏拨开人群迎了上来。
“王爷,北疆五州官员已经在府衙等着了。”
“您看?”
萧烈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溃兵和百姓。
“凡是劫掠百姓的,刚刚怎么伸手抢的,现在就给本王怎么还回去!”
“若是让本王听到有人死不悔改,就别怪本王心狠了!”
说完,也不管那群溃兵,回头和碧酥交代了几句,就独自往府衙走去。
府衙大堂,灯火通明。
萧烈踏进门的那一刻,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十几个官员分列两侧,文官在左,武将在右,齐刷刷地看向他。
文官这边没有一个人下跪行礼,没有一个人拱手作揖,甚至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他们就像看一个来收租的佃户,眼神里写满了轻慢和不屑。
只有武将这边,规规矩矩地起身行礼,只是看向萧烈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萧烈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走到主位坐下。
“诸位,本王身为北境安抚使,奉旨安抚北疆军民,今日初到……”
话没说完。
“王爷。”
左手边第一位的官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把萧烈的话截断了。
那人五十来岁,身材消瘦,留着三缕长髯,官袍上的锦鸡补子绣得格外精致。
二品文官,北疆承宣布政使。
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侧身,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萧烈一眼,像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后生晚辈。
“王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过……”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北疆的事,急不得,王爷初来乍到,不妨先歇几日,熟悉熟悉地方。”
“至于公务嘛……下官自会处置,不劳王爷费心。”
满堂寂静。
几个文官对视一眼,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武将那边,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有人握紧了拳头,但没有人出声。
萧烈看着这个老头,差点笑出声来。
布政使,从二品而已。
自己是什么?大楚宁王!
御封的藩王,皇家血脉。
一个从二品的官员,敢在藩王面前摆架子?敢截藩王的话?敢替藩王做主?
这不是嚣张。
这他么是不怕死啊!
“你就是赵明远?”
萧烈问。
“下官正是。”
赵明远放下茶杯,终于转过了身,但依然没有站起来。
“王爷听说过下官?”
“没听说过,不过,也能猜到,大皇子的人吧?”
满堂色变。
赵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王爷说笑了,下官是大楚的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什么大皇子二皇子的,下官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翻开来,念道:
“北疆五州,去年全年税银入库十二万两,粮二十三万石。”
“赈灾支出去八万石,各地留种三万石,朝廷调拨六万石,剩余六万石充入官仓。”
他合上账册,看着萧烈,眼神里没有半分恭敬,反而带着一丝审视。
“王爷若要查账,下官随时恭候。不过……”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王爷,下官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王爷没见过?有些王爷,是来镀金的。”
“在京城惹了事,被赶出来避避风头,待个一年半载,风头过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他看着萧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王爷,您是哪一种?”
赵明远说完,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当着萧烈的面‘滋’地吸了一口,声音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