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老地方（1/2）

走私船在狄克港靠岸的时候，已是午后。

林平志随着卸货的水手下了船，把斗篷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帽子底下，是那张“今天不想吃外卖”的龙人脸。

这地方，他熟。可越熟的地方，越得当心。

他眯眼扫了一圈码头，比起上回来，气象又不一样了。

岸边新立了征兵的告示牌，几个穿号衣的军吏支着桌子吆喝，围观的人却没几个上前。远处的军港方向，桅杆比从前密了些。码头上扛包的、拉客的、卖吃食的，脸上都绷着一层说不清的紧张。

柴克跟塔福的战事愈发持久，连这座后方大城都出现了一副备战的架势了。

不过想想也是，塔福这片土地典型就是一个四战之地，东西南北全是敌人，要是东边的德莫尔王国也开始搞事，狄克港就立刻从大后方变成了大前线。

林平志收回目光，没多停留，径直拐进了南边的杂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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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利的剑鱼摊，还在老位置。侏儒正缩在摊位后头，摊前没什么客人。

林平志踱步过去，弯腰在那堆鱼里翻拣了一二，看着像是挑货。

“这鱼新鲜么？”

布兰利头也没抬：“今早刚上的，要哪条？”

“挑条没刺的。”林平志压低了声音。

侏儒抬眼，认了认那张龙脸，眼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成生意人的木讷。

“没刺的贵。”他嘟囔着，拎起一条鱼装模作样地包起来，“后头有新鲜的。”

两人一前一后，挪到了屋里。

“头儿，有阵子没见你了。”布兰利的声音压得极低，“都在说，铁手那边，最近不太平。”

“是不太平。”林平志也不多解释，开门见山，“帮我递个话回岛上，就一句，我没事，叫他们沉住气，别乱动。”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越快越好。”

布兰利眯了眯眼，大概是猜到了点什么，却没多问。

林平志见他应下，便又问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城里的黑市，现在归谁照看？要是有点来路不太干净的东西，该找谁出？”

布兰利多少有些好奇，看着林平志，不过还是本分地说了出来。

“码头东边，旧盐仓那一片。直接过去就行，会有人来搭讪，别理，多等一会儿。”

林平志又打听了一些细节，默默记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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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林平志终于明白为什么叫“黑市”。

除了表述意义上的“见不得光”之外，这里是真的黑。明明是下午阳光还算不错的时候，偏偏有种什么也看不清的感觉，空气中总有种模糊的阴冷感。

废弃的盐仓一间挨一间，巷子窄得错身都难。明面上是堆货的库房，门脸底下做的却是另一桩买卖。

林平志没有急着往里闯。

黑市的规矩他多少懂一点，这种地方，一张生脸贸然进去东问西问，好一点儿被当成钓鱼的乱棍打出来，更大概率人就直接没了。

他先在巷口寻了块石墩坐下，眯眼把进出的人过了一遍。出货的、淘货的、把风的、拉纤说合的，各色人等进哪间门、跟谁搭话、递什么手势，他看在眼里，记了个七七八八。

约莫一个小时后，摸清了这片儿的脉络，他才起身挑了个面善的瘸腿老头，不动声色地塞了枚金币过去。

“老哥，跟您打听个道儿。”他压着嗓子，把自己装成个初来乍到的小贼，“小弟攒下些零碎杂物，想出货。”

瘸腿老头捏着金币，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几圈，慢悠悠盘起底来。

林平志早把说辞捋顺了，半真半假，一一接住。

老头倒也没多问，知道是海上来的就点到为止，慢吞吞地抬下巴往巷子深处点了点：“收这类杂物的不多，里头只有两三家。各做各的，别多打听，别坏了规矩。”

林平志道了谢，顺着指点一家家地探。

头一家是个胖婆娘，一听他没把货带在身上，不见兔子不撒鹰，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撵人。第二家倒热络，可他刚把话头往“木匣”上引，那掌柜的脸“唰”地就沉了。

“客人，打听别家的货，坏规矩。”对方皮笑肉不笑，“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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