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卡文港（2/2）

林平志换了件旧外衣，祭司项链遮住龙人模样，身边只带了桑普和另一个水手，秃头走在最前面，步子虚得像踩在棉花上。

几人没有从正门进盐行，秃头带着他们绕过货栈，熟门熟路地从后头一扇小门钻了进去。

门后是间窄屋，屋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只有墙角摆着一杆秤。一个伙计正蹲在那儿整理空的袋子，抬头看见秃头，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秃头挤出笑：“找柴爷，对个账。”

伙计往他身后看了看，却没多问：“在这儿等，我去喊。”

没多久，一个瘦老头从里间走了出来。头发花白，眼皮耷着，身上的衣服干净得有些过分。林平志扫了一眼他的头顶，柴可夫·鲁斯，Lv.20，首领。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看见秃头，柴老头的第一句话就不太客气。

“杜伦呢？”

秃头嘴唇动了动，照着路上排好的说辞开口：“我……我换了东家。”

柴老头果然没深究，视线落到林平志身上：“这就是你的新东家？”

林平志没说话，把小木箱放到旧秤旁边，打开，铜印、票、账册，依次露了出来。

柴老头打量了好几眼，终于伸手拿起那枚铜印，拇指在印面上摩挲了两下，又拿起票据对着窗光看了看，随后把铜印放回箱里，抬手把门关上，沉吟了几秒，转过身，看着林平志：“南潮出事了？”

秃头没敢接，林平志倒是很干脆：“白盐湾也好，南潮也好，以后他们都管不了货了。”

柴老头的眼皮终于抬高了些，认真地看了林平志好一会儿：“你们做的？”

林平志笑眯眯的：“这不重要。”

柴老头背着手，没说话。

林平志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接应的人不会换，下游是您的事儿，货照旧走，只是给您供货的人换一个，还是同样的东西。”

柴老头的脸色沉了些：“我做盐几十年，从来不接不知道上家的货。”

秃头在旁边小声咳了一下，柴老头转头看他。

秃头硬着头皮说道：“柴爷，其实以前您也没真问过。”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林平志差点没忍住笑。

柴老头的脸黑了一截，秃头连忙补救：“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小人的意思是，规矩还是老规矩，外头谁打谁，跟盐行没关系。”

趁着柴老头沉默的时候，林平志又补了一句：“您也知道，东南已经乱起来了，这个节骨眼上，问太多也不好，不是吗？”

柴老头眯着眼睛盯着林平志：“我凭什么信你？”

林平志脸上的表情倒是没变，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狠厉：“一夜之间，白盐湾没了，南潮也乱了，估计给他们十天半个月，也查不出是谁干的。您觉得，这个够不够？”

柴老头没说话，林平志也没催。

做这行，上游是谁很重要，但重要的不是人，而是稳定。

在海盗横行的东南海域，稳定意味着强大的武力。

“你知道的，这条线，归根结底是铁手的财路。”柴老头终于再次开口。

“也没多久了。”林平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盐一停，铁手帮的钱就是个问题，海盗们没那么忠心，谁离钱近，海盗们就离谁近。”

他说着，故意拍了拍秃头的肩膀，吓得秃头忙不迭地点头赔笑。

柴老头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什么价？”

“不变。”

柴老头沉默了很久，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墙角那个旧木柜，从里面取出一叠空票袋和一小块灰色封蜡。

“先做第一批，三天内，三百袋。货不到，后面免谈。”

林平志接过票袋和封蜡：“码头谁接货？”

柴老头指了指秃头：“他知道。”

秃头赶紧说了出来：“走西边第四条栈桥，入夜以后，一盏黄灯，两盏白灯。”

柴老头没再说什么，一副送客的架势。

林平志也没再多留，把东西收好，起身准备离开。

正要推门而出，柴老头却突然补了一句话，让林平志的身形，生生停在了那里。

“基里奇，是不是也裁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