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后门的眼睛（1/2）

老赵干这行十二年了。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偷拍过一线天王在酒店楼梯间抽烟，拍过顶流小花和经纪人在地下车库吵架。最夸张的一次，他在零下十五度的哈尔滨蹲了四天，就为了拍一个导演跟投资人老婆在温泉酒店的背影。

四天，冻得差点跟路边雪人结拜，拍到了。

这单活不难。

难的活他也接，但价格不是这个价格。

周远给的信息很清楚：徐州，某别墅区，目标人物杨平安，后门有女性频繁出入。只需要拍到两个人同框的画面，角度暧昧一点，构图让人联想就行。

不需要实锤。

老赵带了两个人。

一个叫阿亮，跟了他六年，长焦镜头玩得最溜。另一个叫小胖，负责驾车和望风，嘴严，从不多问。

三个人坐高铁到徐州，出站打车直奔目标小区。

老赵做事有一套流程。到了现场先不急着动手，绕着小区走一圈。监控位置看了，物业巡逻频率记了，周边制高点全踩了一遍。

走完一圈他心里就有数了。

目标别墅的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巷子另一侧是另一排联排别墅。其中有一户挂着出租的牌子，二楼窗户正好斜对着目标后门，角度完美。

老赵当天下午就租下了那间房。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问他租来干嘛。老赵说出差，公司项目在附近，住酒店不方便。大爷没多问，收了三个月押金加两个月房租，把钥匙给了。

当天晚上，阿亮把长焦镜头架在二楼窗户后面。

窗帘只拉开一条缝。

镜头焦段拉满，能看清目标后门的门把手上有没有锈迹。人脸的话，清晰得能数毛孔。

三个人轮班。

老赵守白天，阿亮守傍晚到半夜，小胖守后半夜到天亮。

第一天上午。

什么都没发生。

后门纹丝不动。老赵举着望远镜盯了三个小时，看到一只黄色的大型犬从后门的狗洞里钻出来，在巷子里溜达了一圈，又钻回去了。

金毛。

跟周远说的一样，这家确实养了条金毛。

中午的时候老赵吃了一盒外卖便当，刚放下筷子，阿亮碰了他一下。

“有人。”

老赵抄起望远镜。

后门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女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手里拎着一只米白色的帆布袋。

她出门的时候动作很快，关门，锁门，走人，前后不超过十秒。

脸没拍到。

方向不对。她出门的时候侧着身，帆布袋正好挡住了大半张脸。

老赵皱了下眉头。

“跟上去拍正面？”阿亮问。

“不急。”老赵摇头，“第一天不动。先摸规律。”

这是他干了十二年总结出来的铁律：第一天永远只看不拍。摸清目标的出入时间，习惯路径，穿着规律，第二天再下手。冲太快容易打草惊蛇。

下午三点，那个女人回来了。

还是走后门。

这次她正面朝向了镜头的方向，但她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阿亮按了快门。

咔咔咔。

连拍二十七张。

老赵翻看照片，能确认的信息不多：女性，身材偏瘦，步态年轻，二十出头。帽子和卫衣遮住了太多。

勉强算一个模糊的背影和半个侧面。

帆布袋里露出了一根线。老赵放大了看，像是耳机线。不是手机耳机，是那种大头的专业监听耳机。

“什么来头？”小胖凑过来看。

“不知道。”老赵把照片传给周远。

备注打了三行：女性，身份待确认。居家穿着，出入频繁。帆布袋内疑似专业音频设备。今日出入时间上午11:47出，下午15:03回。后续继续蹲守。

发完之后老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条安静的巷子。

太安静了。

干这行的人天生不信任安静。安静的地方要么真没事，要么事比你想的大得多。

目标的后门没有装摄像头。至少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前门那边有小区物业的公共监控，但后门这条巷子是监控死角。

这也是周远选定后门的原因。

理论上，这是一个完美的盲区。

但老赵心里有一根刺。

周远那句查不出来，他听得耳朵起茧了。上一个跟他说这话的甲方，现在跟律师见面的次数比跟老婆还多。这句他当面怼了回去，没用，周远连眼皮都没抬。

有钱人都这样。觉得支票本比法律好使。

直到某天发现支票上的数字不够填窟窿。

老赵叹了口气，重新举起望远镜。

傍晚六点，后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人。

金毛。

它叼着一只拖鞋，一溜小跑穿过巷子，在隔壁别墅的围墙根下蹲了一分钟，把拖鞋放下闻了闻，又叼起来跑回去了。

全程目的不明。

阿亮放下相机看了看老赵。

“拍狗吗？”

“不拍。”

阿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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