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冯老亲自来了（2/2）

杨平安看他一眼。

“我找他们来，是录合唱，不是考编制。”

“啊？”

“那就够了。”

杨平安拍板，“去把人叫来，半小时。”

半小时后，五十个穿着不同工作制服的人，局促不安地站到了排练室里最昂贵的录音话筒前。

他们当中，有头发花白的电工老师傅，有刚来实习的年轻场务，还有几个在门口检票的大姐。

所有人都觉得总导演和音乐总监疯了。

乐团的乐手们也停下了练习，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都别紧张。”

杨平安走到他们面前。

“我不是要你们当歌唱家，我就是要你们最真实的声音。”

他示意音响师播放刚刚录好的，只有乐团演奏的伴奏。

音乐响起。

“听到了吗？跟着这个旋律，用你们最舒服的方式，哼出来就行。不用唱词，就‘啦啦啦’地哼。”

一开始，大家都很拘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杨平安没有催促，他戴上监听耳机，走到钢琴前，用最简单的和弦，轻轻地跟着伴奏。

他的琴声，像一只手，温柔地把那些散乱，胆怯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拢到一起。

一遍，两遍，三遍……

到了第五遍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检票的大姐，想起了自己哄孙子睡觉时哼的摇篮曲。

那个安保大哥，想起了年轻时在部队里和战友们一起拉歌的那个下午。

那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想起了毕业晚会上，全班同学勾着肩膀唱起《朋友》的场景。

他们的哼唱里，开始有了感情。

有了各自人生的故事。

这些故事，和琴声，和弦乐，和王建国讲述的云乡小学，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李宗恒站在调音台后，戴着监听耳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五十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五十种完全不同的人生，汇聚成了一条温暖的河。

这条河，流淌着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力量。

没有技巧。

全是感情。

这不叫彩排。

这叫降维打击。

是用最本质的情感，对整个流行音乐工业化制作流程的降维打击。

当最后一遍录完，杨平安喊停的时候，整个排练室鸦雀无声。

那五十个工作人员，很多人眼眶都红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刚参与了什么，但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

“谢谢大家。”

杨平安站起来，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你们的声音，就是这首歌最后一块拼图。”

工作人员们在王建国和李宗恒的千恩万谢中，晕晕乎乎地离开了。

排练室里，只剩下乐团的成员和核心团队。

“疯了……真是疯了……”

李宗恒摘下耳机，喃喃自语。

他看向杨平安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后辈，也不是看一个合作者。

那是一种，接近于信徒仰望神迹的眼神。

庄颜雪适时地走了过去，递上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

杨平安接过，喝了一口。

“谢了，助理同志，KPI考核加一分。”

他把水瓶递回去。

庄颜-雪接过水瓶，指尖碰到了他微凉的手指，脸颊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王建国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冯老亲自来了？”

王建国拿着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就在音乐厅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