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趁虚而入(1/2)
午时将至,苍茫山东麓的祭祀广场上,铜钟响了第三声。
钟声顺着山壁传出去,在谷地里来回滚了两趟才散尽,像是有人把一块大石头推下了斜坡,一路磕碰着往下滚。
广场上的人已经全部到位了。
风家祠堂的护卫沿着石墙排成两列,穿靛蓝色短褂,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武器但随时能拔刀。
风家旁支的族人站在广场两侧,年龄从十几岁到七八十岁不等,穿深色祭袍,腰间系着银色腰带。
广场外围的观礼台上坐着风家旁支的老人,用红色布垫隔开了位置,每人面前摆着一小碟祭品,碟子里是青色的野果和白色的米糕。
广场正中央的石台高出地面半人,石台边缘刻着风家历代传下来的纹路,纹路在午时的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是被太阳晒透了的旧玉。
石台前面摆着七只活羊、三坛酒和一捆符纸,香炉里的烟被午时的风吹得往北偏,又拉回来。
风啸天坐在石台正中央。
他的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嘴唇的血色褪了大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泛着暗黄色,是药水渗出来的痕迹。
他面前摆着一碗酒,但他没有端起来,只是坐在那里,右手搭在膝盖上,源力正在从他体内被抽走,一丝一丝地注入石台底下的封印阵法。
他身边坐着八位长老,分列石台两侧,也在做同样的事。
八个人的源力同步注入石台底下的纹路,淡青色的光芒沿着石台边缘一圈一圈地亮起来,从外圈向内圈收拢,最后汇聚到石台正中心风啸天坐的位置下方。
整个加固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刻钟,风啸天的脸色在这段时间里又白了一分。
风啸林站在石台正前方。
他穿着深灰色的祭袍,站在主祭人的位置上,手里没有拿东西。
他的位置比所有人都靠前一步,刚好卡在石台和观礼台之间。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维承先祖之德,风家全体,谨以清酒庶馐,致祭于天地神灵、历代先祖。”
他说完,端起第一碗酒洒在石台上,酒液沿着石台边缘的纹路渗进去,青灰色的纹路被浸湿了之后颜色变深了一瞬。
第二碗酒洒在地上,
第三碗举过头顶,太阳从碗沿上方透过来,酒液在碗里晃了一下。
儿童组走在最前面。
风家旁支的孩子从广场两侧列队走出来,小的三四岁,大的七八岁,穿着缩小版祭袍,银饰在阳光下叮当作响。
他们手里拿着野花和青果,摆在石台边缘,摆完之后没有立刻退回去,站在原地等了一下,才被领队的人带回去。
少年组跟在后面,十来岁的孩子端着一盘盘五色糯米饭,绕着石台走了一圈,每一盘糯米饭都在石台前方停了一瞬才放下来。
青年组抬着七只活羊和三坛酒,活羊被牵到石台前方,有人按住了它们的头,三坛酒放在了石台侧面。
风家的祭文是由风啸天念的。
他坐在石台上,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还稳:
“维太平之世,承先祖之德……”
他的气息在中间断了一次,停了一瞬才继续。
八位长老继续释放源力,封印加固需要一天一夜。
广场上的人开始往石台方向聚拢,主祭的最后一个环节,倒酒,要开始了。
风啸林站在石台正前方,位置比所有人都靠前一步。
他没有回头看,但广场上的护卫已经在他开口之前完成了换防。
原本站在裂隙附近的四个护卫被调到了石台侧面,换上来的是三个袖口有暗纹的靛蓝短褂,是风啸林自己带的人,风家祠堂的老人一个不剩地撤到了广场外围。
风啸天看到了换防的动作,但他坐在石台上没有动。
八位长老也看到了,但八个人的源力还在注入封印,没有任何一个人收手。
祭文念完了,风啸林站到主祭位置上,他身后那三个袖口有暗纹的护卫也往前走了两步,封住了石台两侧的通道。
这个动作不大,但足够让广场上的人看清楚,谁在控制祭祀的流程,谁在控制护卫的调动。
风啸林端着一碗酒走到风啸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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