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水万山的冷静（1/2）

水清荷的椅子在窗台下方落定之后，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水万山闭着眼睛坐在主位上，左臂的锁药阵正在稳定运转，青色光晕已经从药膏接触点向外延伸了一层，像一个正在缓慢扩散的环形波面，沿着手臂的走向持续推进。

药力正在持续渗透，灰色纹路的流动速度已经明显减缓了，从持续流动变成了间歇性的、像是被困住了一样，每往前推一寸都要停一下，像一段被堵塞多年的河道正在被一锹一锹地挖开，进度不快但持续稳定。

水清荷坐了一会儿，侧过头，用不高不低的音量说了一句：“爷爷的伤是从半年前开始加重的。一开始只是右手发僵，早上起来握不住筷子，要泡一会儿热水才能松开。后来左臂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父亲请了好几个大夫，有的说是源力衰竭，有的说是旧伤复发。赵家有一次在议事会上提出要派人来‘协助查看’，被父亲挡回去了。”

她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这半年来赵家在议事会上越来越频繁地提起水家的封印维护问题，每次都是以‘关心水家’的名义提出要派人协助，实际上是在试探爷爷还能不能坐稳主位。”

李铁蛋站在回廊柱子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穿过窗缝落在水万山左臂的锁药阵上，确认药力渗透的节奏正常，没有出现排斥反应或源力失控的迹象。

药膏覆盖的区域已经从肩膀延伸到了肘部，灰色纹路在药力覆盖的区域已经停止流动了，像是在一段流速极快的河道上筑了一道堤坝，把水流挡在了那道分界线之后。

他收回视线，转向水清荷：“舅母安排的人还在回廊尽头站着，没有走。她等的是药效确认之后的结果，还是别的？”

水清荷没有回头，但她微微偏了一下头：“我母亲等的是爷爷的药效稳定之后，确认下一步怎么走。父亲在城门口出面接你们的事，赵家已经知道了。赵成峰退走之后，消息已经传回去了，赵家那边应该正在重新评估局面。如果赵家知道爷爷的伤能恢复，他们会加快动作。”

她停顿了一下，“但爷爷的药还没有完全稳定，在这之前，他需要在院子里等一个结果，不需要额外做任何决定。水家现在只需要稳住。”

水万山在药力渗透到第三轮的时候重新睁开了眼睛。

左臂的灰色纹路已经比敷药前浅了一些，像是一层被反复冲洗过的水渍，边缘正在模糊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灰色的纹路在肘部附近已经完全停止流动了，像一道被截断的暗流，只剩下干涸的河床。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指关节，动作比之前顺畅了一点，幅度不大，但能感觉到变化。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稍微深了一些，像是胸腔里那股持续了大半年的沉重感正在被缓慢地往外推：“你这套药，风家那边用过几次？”

“两次。”李铁蛋说，“一次在风无痕身上，本源伤稳定了。一次在风啸天身上，源力核心的侵蚀通道被完全阻断。和你目前的状态是同一种伤，浓度和深度也接近。区别在于风无痕当时已经走不动了，需要人扶着才能进秘境，你的状态比他要好一些。所以恢复速度应该会比风无痕快一些。”

他停了一下，

“但侵蚀通道被阻断之后，源力核心的修复速度取决于个人体质的恢复能力，每个人的恢复周期不同。”

水万山的目光从自己的左臂移到李铁蛋身上，然后重新落回左臂，像是在把“状态比风无痕好一些”这个判断放在自己身上试了一下重量。

他开口问了一句：“六个时辰之后，我能做什么？”

“六个时辰之后药效完全吸收，左臂的侵蚀通道会被阻断，之后不会再继续堵塞。源力核心本身需要时间自行修复，持续吸收补充源力，配合地脉阵法的运转，大概半个月左右能恢复到正常状态。你现在能感觉到药力在往肩膀方向走，灰色纹路的末端正在被推开，速度不快但持续稳定。”

李铁蛋的目光落在水万山的左臂上，确认药力的渗透深度，

“通道的修复完成后，你能重新调动8级初阶以上的源力，但短期内不能持续高强度运转，源力核心需要时间来适应修复后的通道宽度。”

水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你今晚就住在这里，不用再出去了。赵家在城门口堵人的事，明天再处理。水家内部的事，等我的手臂恢复之后再说。”

他停顿了一下，把原本已经松开的手重新放回了膝盖上，然后说了一句：“你带来的药，不止风骨草一样。”

这句话的前半部分是陈述，后半部分在句尾微微提高了一点，像是在等一个确认，又像是在提醒他这间屋子里的人已经注意到了某些东西。

李铁蛋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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