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暂避锋芒（2/2）

那动作很微小，小到如果不是福吉正盯着她看，根本注意不到。

“邓布利多。”

福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重量。

“他派了一群孩子来我的办公室，当着我的面，让我签了一份承认练气合法的声明。”

乌姆里奇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福吉脸上移开，看向办公桌上那张已经被收走的羊皮纸原本放着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有一盆快死了的兰花，和一个被推歪了的墨水瓶。

“部长。”

乌姆里奇的声音比她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也在调整自己的语速来配合福吉的情绪。

“你签了？”

福吉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但足够让乌姆里奇看清。

乌姆里奇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她看着福吉。

“我能问一下，部长，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和邓布利多有关？”

福吉把自己今晚的推理说了一遍。

从邓布利多深夜来访开始，到那群孩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魔法部的核心区域，到阿尔法·韦斯莱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用语言来巩固自己的判断。

乌姆里奇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像是在确认某个她已经预料到的节点终于被福吉自己说出来了。

福吉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乌姆里奇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把每一个词都放在舌头底下磨过一遍才放出来的。

“部长，你说得对。这确实像是邓布利多的作风。他从来不会直接出手，他总是让别人替他做事。用孩子来传话，用无辜者的脸来掩盖自己的手印，这很符合他的风格。”

福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看着乌姆里奇，像是在等她说出下一句。

“但问题在于，如果我们现在就动手对付邓布利多，你会失去什么。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是魔法界的象征，是大多数巫师心目中的定海神针。如果你在他没有任何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对他出手，那些巫师不会站在你这边。他们会觉得是你先挑起的。”

福吉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看着乌姆里奇，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乌姆里奇没有给他机会。

“所以我的建议是，部长，暂避锋芒。邓布利多不会永远没有破绽。他现在用孩子来试探你，说明他也不想直接撕破脸。只要你不给他撕破脸的借口，他就只能在阴影里继续活动。而只要他还在阴影里活动，你就有机会找到他的破绽。”

乌姆里奇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那个永远像是刚吃过一只苍蝇的微笑。

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着，像是在看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老鼠，正在盘算着该从哪个角度下手才能让它跑不掉。

福吉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靠回了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吱呀，和他签字之前的那一声一模一样。

他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在荧光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空旷。

他想起邓布利多今晚在走廊里转身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阿尔法·韦斯莱站在他办公桌前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签下名字时笔尖划过纸面的那种触感。

也许乌姆里奇说得对。也许暂避锋芒才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