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蛋壳交易（2/2）

嘎嘣。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酥脆。这股甜味里掺了一丝微酸，像覆盆子混着烤焦的奶油。那股暖意顺着他的食道流下去，渗进了那些刚刚被填了一半的缝隙里，边缘被磨得更锐利了，像有人用砂纸把那幅素描又打磨了一遍。

他咽下去，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兄弟姐妹。那只幼龙还在趴着，眼睛已经睁开了一只，正用一只半闭的竖瞳茫然地看着洞穴的穹顶，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它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蛋壳正在被吃掉。

阿尔法把第二片蛋壳也捞了过来，动作比刚才更熟练了一些。他蹲在沙土上，一边嚼一边观察他的兄弟姐妹。那只幼龙正在尝试把自己翻过来，四只爪子在地上徒劳地划了好几下，终于用尾巴撑了一下地面，成功翻成了正面朝上的姿势。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露出里面一排细小的乳牙，然后咕哝了一声，像是在说“好饿”。

阿尔法嚼完最后一口壳渣，舔了舔嘴角，然后转向第二只正在颤动的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阿尔法做了四笔类似的交易。每一只幼龙破壳之后都有一盏茶左右的“空白期”，在那段时间里它们除了趴着喘气和睁眼发愣之外没有任何防备能力。而阿尔法在那段窗口期内都精准地完成了同一个动作：在它们能看清东西之前，把它们的蛋壳收走吃掉。

他到第三只的时候就学会了用尾巴卷壳，到第四只的时候已经能在蛋壳裂开的同时启动，在幼龙滚落到沙土上的同时用前爪一捞，把两片壳收进怀里，然后退回去慢慢吃。

第四片蛋壳他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嚼了足够久，让那股暖意彻底渗进那些缝隙深处。他的金丹这次亮得非常明显，暗金色的光泽从珠子表面漫出，在丹田内壁上流淌了一圈之后开始往上浮，穿过经脉的阻隔，渗进了他脊柱根部那一排刚刚冒头的骨刺里。那些骨刺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然后暗了下去，像是在做一次深层的加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些细小的红色鳞片底下，金色光纹又深了一分。他感觉到了完整的“龙之法则”的第一层外壳正在成型，像一只碗被烧制完成之后开始上第一层釉。而骨骼里的那个松动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法言说的扎实感，好像他终于从“套着龙皮的人类”变成了真正的幼龙。

那四只被他收走蛋壳的幼龙已经陆续爬起来了，正围在洞穴深处的母龙身边，挤成一团，发出细小的呼噜声。它们显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蛋壳不见了，正在用鼻子拱母龙的侧腹，寻找可以喝奶的位置。

阿尔法蹲在距离它们几英尺远的地方，舔了舔自己嘴边残留的壳粉。

他饱了。他是真的饱了。

不是胃被填满的那种饱，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完整——不是变得更强，是变得更对。金丹还在转，经脉还在通，但真正让他觉得安心的，是那些被他吃下去的法则碎片正在他身体里缓慢沉淀，像一层被反复描过的金线，逐渐织成一张完整的网。那是这个世界告诉他的第一句话，以一种极其朴实的方式：你是龙。你在这里。你应该吃蛋壳。蛋壳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