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沉眠（2/2）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秒。

那只新出生的幼龙趴在沙土上，四肢摊开，肚皮贴着地面，尾巴还没伸直，闭着眼睛，鼻孔翕动着。它大约需要一盏茶的工夫才能恢复意识。

阿尔法蹲在两步之外，把那两片蛋壳叠在一起，叼起最上面那片，咬了下去。

嘎嘣。

和前面五份完全不同的味道。

这一片蛋壳里裹着的甜味更厚重，带着一种类似烤栗子的焦香，矿石的涩味被彻底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层极其淡薄的咸鲜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然后被那股暖意冲散了。

他嚼了三下才咽下去，整条食道像是被人用一条温热的毛巾从内部擦过了一遍，暖意一直渗到胃底，然后继续往下渗，渗进丹田，渗进金丹表面那层已经覆盖了大半的暗金色光泽里。

他感觉到自己的脊柱根部那一排骨刺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正在被撑开的胀感。

那些骨刺的边缘在发光，金色纹路从根部向上蔓延，穿过细小的鳞片缝隙，一直爬到背脊中段，然后停下了。

他咽下第二片蛋壳的时候，那股胀感从背脊扩散到了四肢。

他的前爪爪尖在发光矿石的光芒下泛过一层极薄的金光，一闪即灭，像是被擦亮了一瞬间的旧铜器。

他的尾巴末端的那一小段鳞片边缘微微翘起，然后又重新贴平了，像是有新的东西正在从底下长出来。

他吃完了。两片蛋壳，干干净净，连碎渣都没有剩下。他舔了舔嘴角，然后把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几颗还在轻轻颤动的蛋还在等着他。

但他的身体告诉他不该再等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正在变沉。那

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疲惫感，和他穿越时空之后的虚弱不一样，和筑基时的剧烈消耗也不一样。它更像是一种被填满之后的自然反应，像是他的身体终于收到了那个它等待已久的信号：你吃饱了，现在该消化了。

他的金丹在腹腔深处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都比上一圈慢了一线，像是在为接下来的事情节省力气。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沉，从内到外地变沉，像是有人往他身体里灌了一层正在凝固的铅水。

他转身。

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他还是稳的。

他没有朝洞穴深处走，没有朝那些还在颤动的蛋走，他沿着洞壁朝入口相反的方向走，在距离母龙大约二十英尺的位置停下。

那里有一块略微凹陷的石壁，被钟乳石和堆积的沙土半掩着，形成了一个狭窄的、刚好能容纳他蜷成一团的凹槽。

他爬进去的时候，尾巴碰了一下凹槽边缘的沙土，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响。他转过身，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的意识在那段时间里没有完全消失，它只是沉到了很深的地方，比他的金丹更深，比他的真元池更深，比那些被他吞噬的传承记忆还深。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经历某种缓慢的、像是被温水反复浸透的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