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邻居（2/2）

阳光从正午的刺眼变成了傍晚的柔和，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蹲在河床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尾巴盘好，把自己今天勘察过的所有地点重新过了一遍。第一个洞穴空间不足，潮湿。第二个有气味标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各有各的问题。第六个是他唯一认真考虑过的那个，悬崖底部的洞穴，除了水源远和洞口的开阔地之外几乎完美。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没有真正面对过。

他站起来，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在靠近那块被风蚀过的巨石时停住了。不是因为他到了，是因为他听到了别的东西。

那声音很低，像是石头在深夜冷却时发出的那种细碎的收缩声，但比那个更持续，更有规律。

它的频率大约和他自己的呼吸同频，但稍微快了一线。

他蹲下来，前爪按在沙土上，尾巴贴地，把自己的呼吸放慢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程度。

声音是从右侧石壁上方传来的。他抬起头，瞳孔在夕阳的余晖里自动收缩了一下，然后看到了那个东西。

它趴在一块突出的岩架上，比他所在的位置高出大约十英尺。

体型比他大了将近一半，四条腿粗壮有力，爪子深深地嵌进岩石缝隙里。它的身体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鳞甲，鳞片的边缘磨损发白，像是被反复摩擦过的旧铠甲。

它的头低垂着，两只没有眼睑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但它的尾巴在缓慢地、规律地摆动着，每次摆动都让尾巴尖扫过岩面，发出那种低沉的、石头收缩似的声响。

阿尔法蹲在那里，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从平稳状态缓慢地降下来，像一只被拧松了的发条。

他的呼吸维持着最浅、最隐蔽的频率，每一次吸入的空气只够让他的肺叶张开不到三分之一。

他的爪子纹丝不动地按在沙土上，尾巴贴着地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但并不引人注目的姿态。

他需要判断几件事。

第一，它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从它尾巴摆动的频率来看，还没有。那是一种放松的、没有威胁感知的节奏。

第二，他是否需要绕开它。如果要到达第六个洞穴，他必须从这片岩架下方穿过。

第三，如果绕开，需要走多远。他可以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沿着河床的另一侧走过去，路程会多出大约半盏茶的时间。

第四，如果被发现，他能否应对。体型差了一半，但它的动作看起来比他迟缓，那些磨损发白的鳞片边缘说明它年纪不小了，可能已经过了巅峰期。

他把这四个问题的答案在脑子里排成一列，花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从蹲姿到站立用了三拍的时间，每一拍都把自己的重心从后爪转移到前爪再转移回来，让身体的上升过程尽可能地平滑。

他的尾巴在身后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贴地角度，没有因为站立而改变姿态。他的呼吸频率维持不变。

他的爪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