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伏击（2/2）

空气里多了一层他之前没有闻到过的气味，像是一大群被汗水浸透的粗糙皮料正在缓慢地逼近，裹着泥土和食物残渣被反复踩踏之后发酵出来的酸腐气。

他站起来，走出洞口，天边正泛起一线灰白。

那四只狗头人已经蹲在洞口外侧的岩石旁边了，排成一条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横列，耳朵竖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晨曦里泛着细碎的光。

它们的爪尖上沾着新鲜的沙土和碎石粉末，显然是趁他还没醒的时候已经把隘口的碎石堆重新检查了一遍。

阿尔法从它们面前走过，没有说话。他沿着碎石坡朝河床的方向走去，步伐和他平时巡视领地时一样稳。

他走到隘口的时候停下来，蹲在一块被矮灌丛半掩着的岩石后面，把自己缩好，尾巴贴着地面，前爪并拢在胸前。

隘口内部的碎石堆还在，和昨天安置时的位置一模一样。

隘口两侧的岩壁上也多了几道被撬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在石壁上开了几个新的缺口，这些缺口的尺寸刚好够一只狗头人侧身挤进去。

他蹲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低沉、缓慢、厚重，像是一大片被反复碾压过的地面正在远处缓缓振动。

频率不高，但持续不断，像是有人在大地深处用一只巨大的鼓槌反复敲击一面绷紧了的皮膜。

他的耳朵朝那个方向偏了一下，但目光没有移动。他看到隘口对面那片丘陵地带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暗色的线。

那道线正在变粗，正在从地平线往上长，像是有人在一张被灰褐色染透的画布上用刷子缓慢地涂抹

。那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实，直到他能够辨认出那些粗糙的暗绿色轮廓、那些硕大的四臂形状、那些低垂的、几乎贴着肩膀的厚重头颅。

一道线。两道线。三道线。它们的数量比阿尔法预想的更多，至少比两年前那幅图上的数字多了将近一半。

它们从丘陵边缘涌出来，像一团被解开了捆绳的货物，正在缓慢地、难以阻挡地向前流动。

最前面的那一排已经走进了隘口。

它们并排前进的阵型在进入隘口之后被逼得收窄，最宽的地方也只能容两只侧身通过。

它们没有减速，像是没有把那道碎石堆放在眼里，只是低着头开始往上爬。

它们踩上碎石堆的时候，第一排的前爪在碎石上打滑了。

石堆的坡度比它们预想的更陡，松动的位置比它们预想的更多，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只膝盖跪下去，身体朝前倾，撞上了前方的一块大石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它的体型比阿尔法在隘口伏击过的第一只食人魔还要大一圈，但此刻它蹲在碎石堆中央，四只手臂撑着地面，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它的同伴们被堵在它后面，整个隘口里的行进节奏被打乱了大约四分之一拍。

阿尔法蹲在岩石后面，看着那一瞬间。他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它们没有被阻止，只是被拖慢了。

隘口里开始响起更多低沉的声音。不是愤怒，更像是不耐烦，是那种被一件不算困难但确实烦人的事情缠住之后发出的低哑抱怨。

它们开始把碎石堆一块一块地踢开或者用手臂拨开，动作不快，但绝对有效，每一块被移开的石头都让隘口的通道变宽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