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到来（2/2）

三次之后，队列尾部的部分食人魔开始往后退，不是逃离，是试图从混乱的队列中脱身，重新找到一个可以稳定站立的平面。

它们在后退的过程中踩上了更多被埋入沙土的木棍，整个尾部的局面像是被搅动过的泥浆，变得稠密而迟缓。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队列最前方传来的压力正在发生变化，领头的那些食人魔已经从碎石滩的阻滞中走出来了，正在进入水潭区域的边缘。

它们踩上那片湿滑的碎石时，步伐又开始出现了新的阻滞。

阿尔法从矮灌丛里站起来，沿着河床边缘朝水潭的方向快速移动。他的侧腹在两年前受过伤的位置上覆着一层厚实的旧鳞，边缘的接缝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他在水潭边缘的一处被枯树遮挡的伏击点蹲下来，看着第一只食人魔正在踩着湿滑的碎石缓慢地前进。

河床边缘传来一阵细碎的石片摩擦声。

三只狗头人从枯树根部的隐蔽通道里探出头来，爪尖上攥着削尖的木棍，精确地朝着那只食人魔的脚踝侧面的角质层薄弱处掷去。

一只食人魔的脚踝在同一瞬间被三根木棍同时击中，速度慢了下来。

它低着头，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伤口边缘渗出的血珠，嘴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短促的呼噜声，像是在确认那道伤口本身的刺痛程度。它停了两拍，然后重新迈步，但步幅明显变小了，跟上了前方同伴的步伐，保持着队形。

队列在走出水潭区域的时候，整体速度已经被拖慢了。

阿尔法蹲在枯树根部，看着最后一只食人魔从水潭边缘走过。

他的尾巴在身后盘着，前爪并拢放在胸前，金色的竖瞳在那只落在最后的食人魔背上停了一会儿。

隘口、碎石滩、水潭，三段阻击线全部生效。

它们的速度被砍掉了一截，队形被拖散了，体力被消耗了一部分。虽然它们依然在推进，但推过来的东西已经不再是那份严整的军阵，而是散乱的乱流。

明天，等它们重新整队之后，会有一场直面硬仗。

第一百二十二章

那一夜，阿尔法没有睡。

他蹲在那块被他踩了无数次的岩石上，尾巴盘在身侧，前爪并拢在胸前，金色的竖瞳睁着，看着河床下游的方向。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碎石滩上那些被踩踏过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远处传来的细碎声响，干裂的皮料在月光下反复卷曲和绷紧时发出的细碎嘎吱声，夹杂着一两声短促的喉音，像是一群在半睡半醒之间翻身的庞大兽群正在缓慢地调整姿态。

他听着那些声音，在脑子里把白天的阻击过程重新过了一遍。

隘口拖慢了它们约一顿饭的时间，碎石滩打乱了它们的队列约两顿饭的时间，水潭又额外消耗了一阵。

三个阶段叠加之后，他估算出对方还需要休息恢复体力，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完成整队并继续推进。

他把那组数据和传承记忆里的食人魔行军标准做了一次比对，确认没有偏差，然后继续蹲在岩石上，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