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接触（2/2）

他蹲在原地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确认她不在窝棚里之后，他站起来，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回了河床方向。他没有回头看那块石头上的角蹄兽。那是一份礼物，也是一种表态。

她回到窝棚的时候，暮色已经沉到了树梢下方。

她先注意到了那块石头上多出来的东西。一个深色的、轮廓清晰的影子，在暮色里安静地躺着。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手指已经搭上了弓弦的边缘，但那个轮廓的形态让她没有立刻拉开弓。

她走近了几步，蹲下来，低头看着石头上的角蹄兽。

角蹄兽的致命伤在咽喉处，一道整齐的切口，精准地切开了气管和血管，没有多余的撕裂痕迹。猎物的眼睛闭合着，四肢平摊在石面上，像是被精心摆放过的。

她蹲在那里，没有碰它。她的目光从角蹄兽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的地面。岩石附近的沙土表面干净而平整，没有任何杂乱的足迹。只有一组清晰的、较大的爪印从河床方向延伸过来，在距离石头大约五六步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停在了石头旁边。爪印的深度均匀，间距平稳，像是在用步伐表达一种正在靠近的姿态。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回窝棚，取出自己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刃，蹲回石头旁边，开始处理那只角蹄兽。她把它的皮剥下来，把肉切成均匀的块状，用一根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窝棚外面的小石堆上面升起火，开始烤。

火光在暮色里亮起来的时候，她蹲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肉块在火焰上方慢慢变色，油脂滴落到炭火上的滋滋声在安静的林地里格外清晰。她把火堆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让火光不会照亮太大一片区域，同时也确保烟气不会升得太高。

肉烤好之后，她把其中一半放在一片洗净的阔叶上，然后站起来，端着那片阔叶走了大约十步，把它放在她和林地之间的边界线上，又退回了火堆旁边。她把剩下的另一半用阔叶包好，放在火堆边缘的阴凉处，留着自己慢慢吃。

她坐在火堆旁边，火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在心里想了一些事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是对着火堆说的，又像是在对着林地那边的某个人说的：

“谢谢。回礼放在边界上了。”

阿尔法蹲在暗处，看到了整个流程。他从河床方向绕到了窝棚侧后方大约六十步的位置，利用一处被灌木和石块遮掩的浅坑作为观察点，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到她在石头前停下来，看到她的手指搭上弓弦边缘然后松开，看到她在篝火旁边把肉分成两半，看到她把其中一半放在边界线上然后退回去。

他的尾巴在身后的沙土上轻轻摆动了一下。

她是一位认真对待互惠关系的人，不会白白接受别人的东西，会用同等价值的回应来保持账目的平衡。

这和他传承记忆里关于人类如何处理“礼物与回礼”的描述非常接近。一份礼物，一次互动，不带有附加条件，不要求即时回报。

他站起来，沿着一条更远的路线绕到了边界线附近。

他走到那片阔叶旁边，低头看了看上面摆放的肉块。肉块切得很整齐，烤得恰到好处，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油脂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