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涌动(2/2)
它们在接触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唤醒的萤火虫,然后又恢复了那种稳定的、持续的发光状态。
他花了很长时间来想这件事。那些鳞纹就像是被移植到一块肥沃土壤里的植株。而人类的到来和撤离,就像有人往那片土壤里翻了一次土,把底层的养料翻上来,把表层的硬壳敲碎,让空气和水分能够渗得更深。一次成功的领地保卫战,不只是消耗和对抗,它还是一种改造。
它改造了他与这片土地之间的连接方式。
他站起来,沿着河床走回洞穴的方向,步伐比他平时巡视时更快一些。
他要回去试一试那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他要用神识主动去勾勒那些鳞纹,不是等它们自己生长,是用他的意识沿着它们的走势描画一遍,像在临摹一幅被拓印在地下的壁画。
他趴在那块磨光滑的石板上,把尾巴盘好,前爪并拢放在身前,让自己进入最深的静坐状态。
他闭上眼睛,呼吸从自然的节奏缓慢地沉下去,每一次吸气都比前一次更深、更慢,直到他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层温热的棉被包裹住了一样,松弛而稳定。
然后他把意识沉进去。
穿过皮肤和肌肉,穿过血管和骨骼,穿过经脉里正在奔涌的真气,一直沉到金丹的边缘。
它在他面前悬浮着,暗金色的珠子在腹腔深处缓缓旋转,表面那层光泽均匀而温润。他把神识凝聚成比平时更细的一缕,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丝线,然后朝着金丹内壁那层鳞纹的起始点探去。
神识触碰到鳞纹表面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阻力从那里传回来。
那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种被突然触碰之后的本能收缩。他的神识在那道阻力面前停了一下,没有强推,只是贴着它的表面,等着。
那股阻力在收缩了片刻之后缓缓松开了。
不是消失,是在辨认他的神识、确认它没有敌意之后,允许他靠得更近一些。他利用那短暂的开口,把自己的神识沿着鳞纹的走势慢慢地推了进去。
第一道纹路很短,只有大约相当于他指节长度的弧形,但那一段描画让他消耗了相当于正常感知覆盖整片河床的精力。
他的神识在纹路内部滑动的时候感觉到了极其精细的脉络,不是完整的图案,更像是无数条被压缩在一起的、更细小的分支纹路正在缓慢地舒展开来,每一根分支都在他的神识经过时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