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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疑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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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发现那些石块的堆叠顺序存在一种固定的周期——大约每堆叠三层之后,就会有一层稍微向外突出的石块,像是被特意安放在那里作为某种支撑点的结构。那些突出的石块,可能就是整面墙的受力点。如果他先撬动那些受力点,再逐层拆除上方的碎石,整面石墙就有可能在不引发大面积崩塌的情况下被逐步拆解。

他把这个发现收进记忆抽屉里,在待办事项清单上添加了一条:“拆除石墙——先撬受力点,自下而上逐层剥离。”

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入口方向。他的步伐比来时稳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这段路把自己刚才在石室里看到的那幅光环地图和这面石墙的结构信息串联起来,在脑子里形成一条连贯的探索路径。

他走出入口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河床的碎石上,把整片区域晒得暖融融的。他在洞口外侧蹲了一会儿,让阳光把自己身上那层在地下通道里积存的凉气驱散干净,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床朝洞穴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洞口附近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向边界线方向。那棵老橡树的树根处,有一小片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的东西,被放在他之前和她约定的交换位置上了。他改变了方向,沿着一条更迂回的路线绕到那棵老橡树附近,蹲在距离交换位置大约二十步远的灌木阴影里,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或跟踪的痕迹,然后走近了那片区域。

交换位置的地面上放着一片被压平的树皮,边缘修剪得很整齐,树皮表面用炭笔画着一组线条——不复杂,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模式:一道弧线,弧线上分布着几个点状标记,弧线底部画了一条弯曲的线。和他几天前放在交换位置上的那幅图几乎一样,但在弧线的末端加了一个新的符号: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中央画了一个点。

那个符号,和他刚从石室中央那幅光环地图上看到的正南方向那条弧线的终端标记,几乎一模一样。

他蹲在那片树皮前面,尾巴在身后的沙土上轻轻摆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地边缘那个窝棚的方向。她正在告诉他——她看到了一幅相似的地图,而且她正在用它来回应他的那幅图。她在提醒他:她知道更多,而且她愿意分享。

他站起来,在交换位置旁边的一块平整石面上留下了他今天的回复:用爪尖刻下了一道弧线,弧线末端同样画了一个圆圈,但圆圈中央不是点,而是一个小小的叉号。他在那个叉号是:我看到了你给的信号,那面墙需要从

他退后两步,蹲了一会儿,确认那道刻痕足够清晰、在月光下也能被辨认出来,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床走回了洞穴的方向。

女弓手是在第二天清晨看到那道爪印的。

她在夜露最重的时候从窝棚里出来,沿着她习惯了的那条路线走到老橡树附近。晨光还没完全透进林子,树冠上方的那层灰蓝色正在缓慢地向浅金过渡。她蹲在交换位置旁边,手里握着那根她已经削好的一小段炭条,然后看到了莱姆留下的那道爪印。

弧线、圆圈、圆圈里的叉号、和深度之后才落爪的。她在那里蹲了很久,反复比对着自己地图上的标记和莱姆留下的符号,在心里读出了两句话:我看到了你给的信号。那面墙需要从和自己留下的那块地图并排放好,低着头对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她本以为他会给出一个更直接的回应。一个“是”或者“不是”,一个“来”或者“走”。但他给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计划,关于一堵“需要从,而她之前给出的信息,恰好在他评估那个障碍的时候提供了某种他所需要的补充视角。

她站起来,把炭条塞回口袋里,沿着一条迂回的路线走到了那片她之前观察过的高地上。她的位置选得比她平时更加隐蔽,利用了一丛密实的矮灌木和一块风蚀过的巨岩之间的夹缝作为遮挡,把自己缩成一个几乎不反射任何轮廓的暗色楔形。

晨光正在从林间缓慢地铺展开来,把河床方向的碎石和枯草的轮廓描得越来越清晰。她蹲在那里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看到莱姆从他那处洞穴的方向走了出来。他沿着河床走了一段,在她蹲着的高地偏南的方向停了一下,像是在感知周围的气息,然后他改变了方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水潭,也没有朝那面石壁的方向走。

他朝那棵老橡树的方向走来了。步伐不快不慢,前爪落地时尽量避开干枯的树枝和松散的碎石。他走到交换位置大约二十步远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朝她藏身的高地方向看了一眼。

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但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朝她走过来,也没有做出任何示警或驱赶的姿态。他把目光收了回去,继续走向交换位置。

他走到那片树皮和地图旁边,蹲了下来。他比她高出不少,但蹲下来的时候脊背弓成一条和缓的弧线,和他周围的地形轮廓融合得很好。他的脑袋垂得很低,鼻尖几乎凑到了她留下的那片树皮上,像是在用他的方式重新读一遍那些已经被他看过一遍的线条。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然后在交换位置旁边的地面上,用爪尖慢慢地、仔细地画了起来。

她蹲在高地上,把双手撑在膝盖上,让自己的姿势尽可能稳定下来。莱姆画的是一幅东西走向的简图。右侧是一个小圆圈,像是代表某个入口或者起点。一道粗线从圆圈出发,向左延伸一段距离之后分成了两条岔路,再往前走了一段,其中一条路被一组密集的横线截断了。

那道粗线画得比她留下的地图更加详尽,弧线和折角清晰可辨,分支的位置和她记忆里地下通道的结构完全一致。那组密集的横线所在的位置,正好对应她在某本旧书里见过的那幅插图的某个细节。她蹲在那里,把莱姆画完的那幅图在心里完整地复制了一份,然后站起来,沿着一条不会暴露他位置的路线退回了她的窝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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