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雍州州府李元景!(2/2)
“殿下!下官有罪!下官无能,辖下出了此等惊天血案,没能护住皇家敕建伽蓝,让凶徒当众行凶,还请殿下降罪!”
说罢,猛地抬手指向台阶顶端的萧然,脸上满是怨毒与狠厉,嘶声喊道:
“就是这贼子!闯寺杀人,屠戮僧众,火烧慧日寺,还当众打死了玄觉方丈!如此残忍暴戾,目无王法...”
李元景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跪地的赵弘智,只是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火光冲天的慧日寺山门,扫过满地的尸体与蜿蜒的血迹,最终定格在台阶顶端,那个浑身血污、手里还握着那柄诡异黑铁物件的年轻人身上。
他眉头缓缓拧紧,周身的气压一点点沉了下来,却没有半分失态,只是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带着天家皇子与生俱来的威压,字字清晰地穿透了火场的风声,清清楚楚传到了萧然与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王李元景,奉旨领雍州牧,掌京畿之地一切刑狱政务。”
“长安皇城脚下,天子辇毂之地,你敢当众屠戮数十人,火烧皇家敕建寺院,打死奉敕住持,目无国法,藐视天威,你可知罪?”
李元吉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歇斯底里,只有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冷厉,目光如刀,死死锁着萧然,话锋却陡然一转:
“大唐有律法,有雍州府衙,有万年县衙,更有登闻鼓可直达天听。”
“百姓有冤,自有国法为你做主,有朝廷为你撑腰,何曾轮到你私设刑堂,当街杀人,纵火行凶?”
“你说他们作恶多端,罪该万死,可你今日之举,与你口中那些作恶的恶僧,又有何异?”
“他们借佛门之名行恶,你便借复仇之名滥杀,视大唐王法如无物,视皇家威严如无物,你以为,你这是在替天行道?”
说到此处,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府兵瞬间齐齐上前半步,长矛平举,齐刷刷对准了台阶上的萧然,铁甲相撞,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坊街。
可李元景依旧面不改色,目光依旧沉沉地锁着萧然,语气里的威压更甚,却依旧守着皇子与州府长官的分寸,没有半句市井谩骂,只讲法度与后果:
“本王不管你有天大的冤屈,也不管慧日寺僧众藏了多少龌龊,今日你在本王辖下,犯了这滔天大罪,本王就断没有容你放肆的道理。”
“现在,放下你手中的凶器,束手就擒。”
“本王以爵位、雍州牧之职向你担保,你所告慧日寺的桩桩件件,本王会亲自坐镇,一查到底,但凡有触犯国法者,上到县衙污吏,下到寺中恶僧,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你若肯弃械,本王也会给你一个完整的申辩机会,依大唐律法论处,绝不偏私。”
“可你若是敢再顽抗半步,敢再动一下手中的凶器,本王身后的府兵,便会将你当场格杀。”
“到时候,别说你的冤屈无处可诉,连你的家人亲眷,都要受你谋逆大罪牵连,按律连坐。”
“两条路,选吧!”
“哈哈哈!”萧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的肆无忌惮。
“你在笑什么?”李元景皱起眉头,向前一步。
赵弘智连忙挡在李元景前面,“殿下,贼人手里的凶器,诡异无比,杀人于无形...”
“闪开!”李元景推开赵弘智,直面萧然。
作为皇子,如果现在表现出畏惧,怯懦,丢的是李唐皇室的脸。
“我笑什么?”
萧然站在台阶最边缘,居高临下地扫过李元景,又扫过他身后一众脸色惨白的官吏,声音陡然拔高:
“我笑你们这些当官的,脸皮比这慧日寺的山门还厚!”
“现在知道站出来讲王法,讲规矩了?早干什么去了?!”
“慧日寺这群秃驴作恶,是今天才开始的吗?!”
“他们借着皇家寺院的名头,放违律的阎王债,强占百姓田产宅院,逼得人家破人亡?!这么多年,你们是瞎了?聋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根本就不想管?!”
萧然抬手指向跪地痛哭的老汉,指向人群里那些红着眼、满脸愤懑的百姓,声音里的悲愤几乎要溢出来:
“你说有大唐律法,有雍州府,有万年县衙,有登闻鼓直达天听?那我问你!这些被慧日寺逼得卖儿卖女、走投无路的百姓,去县衙告状的时候,状纸被当场撕烂,人被那群和和尚勾连的污吏打个半死扔出来的时候,你的律法在哪?”
“你这个掌京畿刑狱的雍州牧在哪?!”
“之前慧日寺的秃驴,带着万年县衙的吏员,堵在我家威胁我,你们这些狗官在哪?!你的王法在哪?!”
“现在人死了,寺烧了,首恶伏诛了,你们跳出来装青天大老爷了?”
“早干什么去了?!是不敢管这皇家寺院?还是不想管?还是说,这群秃驴捞的黑心钱,也有你们这些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的一份?!”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附和声,几个被慧日寺坑害过的百姓忍不住红着眼喊了出来:
“郎君说得对!我们去告状,县衙根本就不接!”
“就是!他们和和尚都是一伙的!”
赵弘智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李元景的脸色瞬间铁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握着拳的手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却偏偏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慧日寺这些年的龌龊,他这个雍州牧,不是全然不知。
萧然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再次放声大笑,笑里满是悲凉与狠绝:
“我也想走你们说的正道!我也想拿着状纸去衙门伸冤!可这正道,早就被你们这群官官相护的狗官堵死了!”
“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他们有佛门当靠山,有你们官府当后台,我们平头百姓,除了拿命拼,还有什么办法?!”
“你问我和这群恶僧有什么区别?”
萧然抬枪,指向地上玄觉的尸体,又扫过身后火光冲天的慧日寺,“他们害的是无数无辜百姓,我杀恶僧,可没有杀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