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九原吕布,你等的大汉王师来了(2/2)
“南阳何氏。”
“弘农杨氏。”
“扶风宋氏。”
刘渊缓缓念出一个个世家大族的名号。
能致使并州落得这般境地,且设局算计自己的,唯有这四大士族牵头,方能煽动并州本土豪强,勾结南匈奴、鲜卑各部作乱。
“咕咚。”
华雄与阎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即便身为沙场武将,二人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除却前三家,扶风宋氏也曾登顶大汉之巅。
宋氏自汉章帝一朝兴起,族中女子入宫为贵人;最为显赫之时,当属刘志、刘宏两朝,一女嫁与渤海王刘悝为妻,一女更是荣登大汉皇后之位。
扶风宋氏的衰败,始于渤海王身死。
数年后,宋皇后遭何家女诬陷,被扣上施行巫蛊诅咒的罪名。
光和年间,宋皇后被废,冤死狱中,其父与族中兄弟尽数获罪伏诛。
细想之下,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暗中操纵全局。
自凉州之乱起,到如今并州生变,一切风波,皆因骠骑而起。
“够了。”
刘渊收敛心神,沉声说道:“诸多隐情,战后再行深究。若要查清事端根源,当先剿灭来犯之寇。明日大军开拔,进军雁门;阎行,你遣一百铁血营士卒先行,传令戍边守军切勿轻举妄动。”
“诺!”
众人起身拱手,退出帅帐。
“这世道,当真难啊。”
华雄走出帅帐,面色阴沉可怖。
他们在前线浴血杀敌,背后竟有人盼着他们战死。
“呵呵。”
阎行淡然一笑:“将军不必忧心。天塌下来自有骠骑顶着,我等只需奋勇破敌便可。你莫非真以为骠骑心怀仁善,不会对这些奸佞之辈下手?”
“说得也是。”
华雄打了个寒颤。
谁敢说骠骑心慈手软,他第一个不答应。
萧关一战,人头滚滚,铸成京观,皆是骠骑一句‘异族叛军该死’,十余万叛军身首异处。
这般手段,何来仁善之说?
……
六月上旬
并州,雁门郡。
平成关外,鲜卑各部聚拢人马,已逾二十万众。
荀攸再度登临关隘,俯瞰望不到尽头的连绵营帐,低声呢喃:“还在增兵吗?”
“公达先生。”
吕布扶剑静立一旁,浅淡一笑:“先生可知鲜卑一族,究竟有多少人?”
“不知。”
荀攸转头,眉头微蹙。
鲜卑盘踞漠北,疆域广袤无垠,历代史籍之中,从未记载过其具体人口数目。
吕布眸光锐利,语气漠然:“鲜卑分三部,檀石槐掌权之时,麾下常备能拉弓作战的精锐,便超十万之众。熹平年间,鲜卑屡屡劫掠边境,自某投身军旅以来,其主力六次进犯并州,四次侵扰幽州,一次劫掠凉州。坊间传言,有中原汉人流亡漠北,为鲜卑出谋划策,不知真假。”
“将军如何看待?”
荀攸抬眼望向关外。
“是真的。”
“不知并州之外,是何等光景。”
“朝中士族勋贵,依旧夜夜笙歌,沉溺酒池肉林吗?”
“可并州之地,早已十室九空。自熹平六年往后,此地再不见朝廷王师旌旗。戍边将士的甲胄,九年未曾更换。某自幼在鲜卑寇掠中长大,待戟法、骑射娴熟,便投军入伍,从一介小卒,做到戍边军曲长!”
“世人皆称某有虓虎之勇,当为冲锋陷阵之猛将。”
吕布转身倚靠城堞,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先生可知,鲜卑为何能兵临平城关下?只因边塞防线太过绵长,戍边守军无兵员补给,守不住绵延的长城险要,只能退守城关,凭关御敌。”
“将军。”
“这是在向朝廷诉苦吗?”
荀攸垂袖静立,心底暗自轻叹。
戍边将士的苦楚,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道尽。
“为何不能?”
“若是朝廷王师前来戍守边疆,某愿死战不退。”
“可如今并州危在旦夕,大汉的王师何在?戍边将士的俸禄粮饷,又在何处?”
吕布双目骤然赤红,宛若暴怒的猛虎,周身肆意翻涌着凶戾气息。
光和元年,乌拉山山体崩塌,乌桓、鲜卑趁机大举入侵五原郡。
九原县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无数百姓惨死。
其父吕良率领戍边军拼死御敌,单是从身上拔出的箭矢,便有数斤之重。
彼时,大汉的王师又在何方?
他们驻守疆土、戍守边关,为的是大汉社稷,为的是身后并州万千百姓,可朝廷的王师,从未出现过。
戍边军心中有怨,亦有恨。
屡次恳请朝廷派兵北上,却始终杳无音讯。
难道他连诉苦、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说得是。”
荀攸轻叹摇头。
轰隆隆!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响彻。
“骠骑亲至,你等的大汉王师,来了。”
荀攸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然后整理身上衣袍,快步朝着关下走去。